【地獄旅館】【亞當x路西法】Sold Out -- 無保留-- 《六》

【寫在前面】
有抹布亞當的橋段 

《六》

堂堂地獄之王、路西法・晨星倉皇地逃離了。

房間裡只剩下亞當一個人。他撕裂的背脊正汩汩地流著金色的血液,被扯斷的右翼就掉在不遠處的地毯上,像一件被隨意丟棄的廢品。背部的劇痛為他帶來一種奇異的清明,他的目光環顧一地狼藉,最終停在那片斷翅上。然而此刻在他腦中盤旋不去的,卻是路西法最後那個混雜著崩潰、脆弱與難以置信的眼神——他相信那才是這一切混亂的真正根源。

他想要知道、他必須知道!就算最終的結局是死,也不能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他也清楚此刻確實是逃離路西法的好時機、他是該逃的,畢竟路西法走了,這個牢籠終於出現了唯一的缺口。

但他辦不到,好奇的本能驅使他用手死死壓住背後不斷淌血的傷口,掙扎著站起身,隨手扯下床單在身上打了個結,便踉蹌地、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間、走出路西法為他準備的房子。男人赤著腳,拖起殘破的身軀,行走在地獄冰冷的地面上留下斷斷續續的血跡。

不過他不知道要去哪裡找路西法,只能拖著破敗的身子,漫無目的地前行。地獄的污泥與塵土,混雜著從傷口汩汩流出的金色血液,將他純白的袍子與赤裸的雙腳弄得一片狼藉。他就這樣,在身後留下一道斷斷續續的血跡,步履蹣跚地走進了傲慢環最喧囂的鬧區。


亞當一身殘破,在地獄的鬧區中走著,無疑像一頭受重傷、落單的羔羊,被罪人與惡魔們不懷好意的窺探、指點著,有些甚至還膽大的走到他的面前,圍著他轉,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亞當咽了口口水,沐浴在這種注視中著實讓他不舒服,便下意識的拐了個彎,想說走進巷弄裡或許會好一點,卻沒想到卜一踏進巷口,便被幾道陰影從前方將他圍住,堵住了他前進的道路。

「喔唷,看看這是什麼?」領頭的罪人有著一口爛牙。他笑得燦爛,咧開一口黃黑的牙,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哪兒來的金色小妞,哎呀呀、受傷了嗎?要爺吹一吹嗎?」

亞當這才抬起頭,金色的眼眸因失血和痛苦有些渙散,但還是勉強自己集中精神。自從他醒來後並沒有見過路西法以外的人,不論是罪人還是惡魔,對方毫不保留的惡意讓他本能地後退,一個不小心撞上冰冷的牆壁,僅存的羽翼因恐懼而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滾。」他壓低音量,虛張聲勢的吼道。

「嘻嘻,小妞生氣了!好可怕哦!」爛牙罪人絲毫不受影響,反而笑得愈發燦爛。他用力的推了亞當一把,將企圖離開的亞當再一次狠狠地往牆上撞,緊接著從暗處竄出另一隻利爪從後方抓住了他僅存的翅膀的根部。

「住手!」像是明白即將發生的暴行,亞當猛地瘋狂掙扎、大喊起來,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他甚至掄起手,一拳打在對方臉上,但這些掙扎都無法阻止對方的行為,還加重對方手裡的力道,一股熟悉的劇痛混雜著全然陌生的噁心感瞬間席捲了他。

他的另一隻翅膀,被滿是髒污的手,狠狠的扯出一道裂口。

「啊啊啊!」

男人發出淒厲的慘叫,又一次的劇痛讓他跪了下來。不同於路西法的絕對,又或許是他的掙扎起了效用,這群下等罪人似乎無法一次輕易的卸下他的翅膀,厚重的翅膀還有半截掛在背上,用僅存一小塊皮骨撐在那搖搖欲墜。

「嘖!逃個屁啊!這樣不是找事嗎!」爛牙的罪人一腳踹在亞當的心窩,焦黑的指尖毫不留情的抓緊羽根,奮力一扯,隨著一聲沉悶的撕裂聲,將亞當最後的翅膀也被硬生生地從背上扯了下來。

金色的血液如噴泉般湧出,濺滿了牆壁和罪人們帶笑的臉。

接連的傷害讓亞當短暫失了神,倒在泥濘中抽搐著,但這群罪人並不在意。爛牙興奮地高舉戰利品,搖了搖後隨手扔在地上,接著一腳踩在亞當背上,讓他無法動彈。

「嘿,這還差不多!」他興奮的高喊道。

另一名方才被亞當揍了一拳,不得不鬆手的獨眼罪人歪過頭,板正後下巴湊上前。他磨了磨牙,確保他的下巴沒事後,用他那隻完好的眼睛死死盯著亞當的臉,瞇起眼仔細觀察:「我好像看過這傢伙,可是我想不太起來⋯⋯」

「誰在乎啊!」不知從何處竄出來第三位罪人,他異常高瘦,整個人馱著身子打量起亞當,眼睛咕嚕嚕地轉著,顯然對滿是髒污的亞當不感興趣,他不耐煩地啐了一口,賊頭賊腦地走到一旁撿起金光閃閃的翅膀,在手裡掂了掂:「嘿,你們看這玩意兒,亮金金的,看起來很值錢啊!」

「總之,這叫『虎落平陽被犬欺』嗎?」高瘦的罪人笑嘻嘻的說道,他晃了晃翅膀,覺得還能用上成語下註解的自己實在非常厲害。

「等等,你說什麼?幹你媽的你說誰是狗!」爛牙似乎是意識到成語中的謬處,猛地回頭罵道。

「當然是這傢伙嚕!」高瘦的罪人指著地上的亞當,放肆地大笑起來。「雖然這條狗沒什麼屁用,但是這翅膀看起來很值錢啊。」

「值錢」二字讓另外兩個罪人的眼都亮了起來。「給我!是我先發現他的!」爛牙連忙伸手搶。「是我拆下來的!那是我的!」

「放屁!是我先拆一半的!」獨眼也不甘示弱丟下亞當擠到高瘦的罪人面前。

三位罪人瞬間為了這隻翅膀的歸屬權而扭打在一起,彼此撕咬、咒罵,互不相讓。


亞當被爭吵聲驚醒,自暈眩中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罪人們打成一團,他們原本爭奪的金色翅膀被隨意棄置在泥濘中,滿是髒污,此刻不論是他,還是翅膀根本沒人在意。亞當看準這個空隙,忍著背後撕裂般的劇痛,用雙手撐起身體,盡可能地低伏身軀,小心翼翼的向巷口爬去。

他從未如此慘烈——至少在路西法身邊並沒有,路西法即便在盛怒中、即便真的動了殺意想要殺了他,仍然不會讓他難堪。他赤裸的雙腳在混雜著碎石的汙水裡被劃出一道道血痕,傷口傳來陣陣劇痛,逼得他不得不咬緊牙根,盡可能不要發出聲音來。

他是該專注在逃跑上,但此刻他腦中卻莫名的浮現路西法讓他行動一頓。

而這細小的恍神,令他錯失逃跑的最佳良機。他幾乎就要成功了,就差一步,一隻手卻從後面抓住了他的腳,將他狠狠地拖了回去,扔回巷子中央。


「還想跑?」獨眼發現想要逃跑的亞當,連忙把他扯了回來,一腳踩在他的背上,另外兩個也停止爭吵,再次將亞當團團圍住,臉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扭曲。

獨眼罪人俯下身,用粗糙的手掐住亞當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血泊泥淖中提起,死死的盯著亞當許久。倏地,他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用另一隻手的拇指,狠狠地戳了戳自己那顆瞎掉的、混濁的眼球。「我終於想起你是誰了!」他高聲道:「你是那個『殲滅軍團』的首領,那個什麼什麼,亞、亞那個什麼啊!你記得嗎?」獨眼罪人轉頭向那個抱著翅膀企圖偷偷離開的高個罪人問道。

「干我屁事!」高個罪人一愣,沒想到會被人沒來由的披頭一問,想要偷跑的舉動馬上被爛牙罪人發現,兩人霎時又扭打在一起,但此刻獨眼罪人已經顧不得那個金色翅膀,在他想起來眼前這男人的身份的同時,內心怒火壓抑不住的竄燒,想要發洩在對方身上。

他的一隻眼睛就是被那個混蛋軍團給戳瞎的,而現在那個混蛋軍團的老大就在他的手裡,跟個破娃一樣毫無反擊之力。

「嘿!你們要吵到旁邊吵!」獨眼罪人對旁邊爭搶翅膀的同夥咆哮道,隨即轉回頭怒視亞當。「你還記得當初是怎麼對我們的嗎?嗯?你手下那群婊子戳瞎了老子這隻眼!」他咆哮道,又指了指他瘸著的那條腿:「還有這裡!上次被槍捅穿的腿到現在還會隱隱作痛呢!」

亞當被人掐緊脖子,被迫與那雙充滿怨毒的獨眼對視,金色的雙眸不斷湧出生理性的淚水。他完全不懂對方在說什麼,只能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你說不知道!」獨眼的五指猛然收緊,亞當瞬間感到窒息。「算了,不知道也沒關係!我知道就好!」

罪人毫不留情的往亞當的膝蓋一踹,又把他地上一扔,在小腿骨上用力一踩,雙腿的骨頭被一一踩碎。在亞當淒厲的嚎叫中,另外兩位也湊了上來,興致勃勃的加入這場暴力凌虐的盛宴。

爛牙甚至覺得只有物理還不夠,他搓了搓手,討好的望向仍怒意滿滿的獨眼,咋了咋嘴道:「他的屁股看起來不錯,你不介意我嚐嚐他的滋味吧?很難得有能幹天使的機會噎!」

「我去你媽的!這貨你都幹得下去!」高個兒嬉笑道。

「他騷爆了噎!」他在眾罪人中大剌剌褪下褲子,又扯開亞當的袍子,在屁股上吐了口口水便撲上去,抓起對方的腰便毫不留情的操幹起來,甚至還有空閒與旁邊的罪人閒話家常,說這小天使的屁股真是極品之類的渾話,讓另外原本旁觀的另外兩人也興起了興致。


亞當最後僅存的反抗只剩死咬著牙,不讓聲音從嘴裡流出,這一連串不論是物理上的疼痛、還是精神上羞辱,都已經讓他筋疲力竭。他流著淚,意識逐漸模糊,金色的瞳孔渙散地望向地獄那永恆的、血紅色的天空,嘴唇無聲地開闔,模糊的向天空發出最古老的祈求。

他本能的又一次舉起手,對著天空求救。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一片寂靜。

迴盪在耳邊的,只有罪人們更為放肆的嘲笑,和獨眼再次猛力踩向他背脊的、滿是泥污的腳。

他絕望地收回手,咬著牙撐開眼皮四處張望尋找路西法的身影。

只要找到路西法就好了、路西法能幫他的、路西法會知道的。男人莫名的堅信路西法就在他身邊、應該在他身邊。他四處惶惶搜尋那唯一熟悉的存在,直到眼角的餘光,在模糊的淚水中真在陰暗的角落裡瞥見一抹熟悉的輪廓。與地獄格格不入的白西裝在此刻異常亮眼,刺得他睜不開眼。

「路、路西法⋯⋯」他朝陰影伸長了手,朝向他唯一熟悉的依託求救。

然而面對亞當的求救,路西法卻只是將身子往更暗處隱去,彎起一雙紅瞳,噙著笑饒富興味地緊盯亞當。


路西法的「捨棄」讓絕望如潮水般將亞當淹沒。

他的求救又一次被忽視、他又一次被人「捨棄」了。

被他的父親大人、被伊甸、被天堂捨棄,現在就連路西法都要捨棄了他。

既然不要他,為何又要讓他活著——活著離開伊甸、活著踩在荒蕪的大地上,走過千萬里路;讓他在地獄裡活著,任由他的「子孫」如此羞辱他。

他可是「始祖」、他本該是傲視三界的「王」。

在那一刻,腦海中塵封的所有記憶,像是被一把名為憤怒的鎖頭轉開,發出「喀」的一聲,排山倒海的將他的空白填滿——父親大人、伊甸、莉莉絲、晨星、夏娃、智慧之果,墮落與驅逐⋯⋯一幀又一幀的過往在眼前不斷閃現,千萬年來巨大的記憶傾巢而出,讓他幾乎承受不住嘔出一大口水。

這突然怪異的舉動讓罪人們嚇了一跳,高個兒與獨眼本能地後退了一步,興頭上的爛牙則啐了一口,憤憤一掌打在亞當屁股上:「幹!裝神弄鬼個屁!操死你是你的福氣!」

但亞當並沒把心思放在仍在他身上洩欲的罪人上,他的手不再伸向路西法,而是握緊了拳頭,盡全力地掙扎、撐起他的斷肢。「路西法!你!為什麼!」男人從喉嚨深處發出失控的怒吼。他本斷裂的腿骨被金色光芒環繞,以著奇蹟般的速度癒合、金色的羽翼從肩胛骨中重新長了出來,綻開燦爛到讓人無法直視。

那些圍繞著他的罪人瞬間被神的加護灼傷,還趴在他身上享樂的罪人剎那間變成了焦炭。另外兩位則又往後退了一步,卻發現不知為何本該是條活路的小巷不知何時被人架了一堵高牆,讓它們倆無法逃脫。

亞當猛地從地上躍起。他滿身髒汙,金色的眼眸中充滿無盡的怒火,沒有絲毫猶豫,帶著一身蠻力,直接撲向那些曾經侵犯過他的罪人。男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體內的痛苦與憤怒,每一拳、每一腳在路西法眼底看起來都粗鄙不堪。地獄之王就這麼站在原地,距離暴力只有一步之遙。他瞇起眼欣賞男人的蛻變,即便罪人的血肉橫飛,仍無法沾染到他衣角半分。

直到罪人化為一灘灘血肉,剩下遍地的殘骸,亞當這才停下手。他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瞪向路西法的金色眼眸中,混雜著對對方的滔天恨意。

「路西法!你這個混蛋!」他握緊拳頭,二話不說便朝路西法的臉砸過去。路西法歪過頭微笑著,面對亞當的攻擊只是一個彈指。

「啪」的一聲。

原以為已經被打倒的高個兒罪人,從亞當身後悄悄的站了起來企圖偷襲亞當,卻在路西法的彈指間化為灰燼,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

這條死巷終於只剩路西法與亞當兩人,和濃厚的喘息聲、與滿地的血腥味。

「你還是老樣子,瞻前不顧後的,又想被捅心臟嗎?」路西法悠閒的把玩著權杖,漫不經心道。

「我去你媽的你這個混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亞當咆哮,再一次企圖朝路西法攻擊,然而路西法只是微笑的攤開了手心,一道金色鎖鏈從亞當的脖頸浮現,另一端則緩緩落入路西法掌心。

地獄之王完全無視男人的憤怒,開心的低下頭把玩那鏈條,像看某種失而復得的寶貝。

「怎麼回事啊?嗯、我想想看啊,這要從何說起呢⋯⋯」他聳聳肩,語氣柔軟,可以說是這陣子以來最溫和的模樣。他邊說邊滿是愛憐的將指尖滑過鎖鏈,接著輕輕一扯。「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不是嗎?『我的亞當』。」地獄之王打從心底的開心道,只是手裡的鎖鏈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亞當在鎖鏈的晃動中失去平衡,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扯得踉蹌,最終重重地跪倒在地,摔落在那些罪人的殘骸與血污之中,但他沒有發出任何呻吟,只是惡狠狠的瞪向路西法。

「我幹你媽的!誰是『你的亞當』!」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朝路西法豎起中指。即便在劣勢中,他那雙金色的眸子仍然熠熠生輝,充滿了令人嚮往的光輝。

「沒事,你之後會知道的。總之歡迎回來,『我的亞當』。」

路西法笑得更開懷了,一雙紅色的眸子滿是愛憐的俯視著不願妥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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