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旅館】【亞當x路西法】Sold Out -- 無保留-- 《三》

 【寫在前面】

1. Gemini Pro 2.5認證的OOC（連AI都說OOC你就知道有多OOC了XD）
2. S1之後，路西法復活亞當的故事
3. 因為有暴力脅迫劇情，姑且掛個R（但是絕對是HE！不是那種歪七扭八的甜文，而是真的甜文！）
4. 雖然寫得是亞當路西法，但是我家的路西法是王，所以亞當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被打趴在地上（物理）的。
5. 標題的Sold out不是賣光、售罄，而是神學解釋的《全意奉獻》

《三》

從那天起，亞當眼裡僅有地獄之王的倒影。路西法讓他坐，他就坐；讓他吃，他就吃。他就像一名被抹去記憶的嬰兒，對路西法贈與的一切都表現感激，甚至對路西法觸碰——不論是否為善意——都欣然接受。

只有偶爾、偶爾在路西法帶他到工作室，看見滿坑滿谷的鴨子創作時，會對其中一兩隻形狀特別的鴨子露出除了對他的崇敬之外，茫然的情緒。

不過絕大部分時間都如同現在。

路西法坐在長桌的一端，不耐的看向長桌對面正困擾該如何對手中那串野果下口的亞當。男人仍身披路西法贈與的白色袍子，坐在餐桌對側，對那股不滿渾然不覺，專注思索該從哪一道佳餚下手。桌上餐具一應俱全，但他最終選擇單手拎起眼前野果，動作粗魯的一口咬下。野果瞬間噴出鮮紫色的汁液，順著他的手滴落在餐桌上，純白色的桌巾因此暈出點點痕跡。或許是眼前野果過於鮮美，亞當甚至不在意身上、桌上全被他搞得一片狼籍，張大嘴，露出虎牙再次將果實咬得汁液四濺，無意識間散發一股不屬於馴化之物的光芒。

路西法抿脣挑起眉頭，對亞當這粗鄙的舉動沒來由感到一股憤怒。

這裡並非餐廳，而是那扇紅寶石大門之後、這裏是他精心替亞當量身打造的房間，可亞當卻渾然不覺。

這裡可是「伊甸」呢！路西法惱怒地想。

他仍記得當時推開那扇厚重大門時，滿心歡喜地轉向亞當，語氣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在在門完全展開的同時，他甚至特意側身彎腰，擺出一個戲謔又優雅的「請」字手勢，好讓亞當看清他那為其精心準備的「空間」——一處與他記憶中「伊甸」無異的精緻牢籠。

可亞當是怎麼回應他這份大禮的？答案是什麼都沒有！

出乎意料的反應令他無端覺得焦慮，他憤怒到甚至還記得當時的每一處小細節。

路西法還記得，當他卜地推開門時，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中央那張略顯突兀的古董長餐桌。桌布潔白無瑕，四周繡著金紅相間的紋路，與他此刻所穿的紅白西裝相互輝映。一壺正冒著熱氣的紅茶靜置其上，茶香溫潤，沿桌邊緩緩升騰。旁側的三層點心架則如祭壇般排列著各式精緻的小甜餅，色澤誘人。這餐桌是他最得意的設計之一，雖然與「伊甸」本體風格格格不入，但他始終認為「人」應當坐而進食，而非如野獸般伏地啃咬——形式、儀態與秩序，始終是必要的事。

在餐桌之後是一片無法想像的翠綠大地驟然鋪陳開來，遼闊到一眼望不盡邊際。它碧綠如潮水湧出，遠至不可測的盡頭，令人難以置信如此廣袤的奇蹟竟然納於這小小方寸之間，是必須用上多麼巍峨的大能才能創造。

藤蔓纏繞攀生，垂下的花蔓柔軟如絲，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蕨類植物肆意舒展羽葉，層層疊疊，遮掩著土壤與根系。角落裡，一棵小型的無花果樹低垂著飽滿枝葉，靜靜彎向中央，仿佛要將整個房間擁入懷中。

它們錯落有致，層次分明，從低矮的苔蘚到高大的灌木，完美構築出路西法記憶中那份至高無上的美好。

更令人感到驚奇的是，一片清澈無雲的藍天自頭頂展開。它本不該出現在室內、更不可能現於地獄，卻如此真實地映在上方，甚至連光線都無法分辨虛實。初升的金色陽光自藍天落下，像流淌的蜜糖，穿過樹冠與藤蔓的縫隙。點點碎光灑落，彷彿在每一片葉面、每一滴露珠上都留下柔和的光斑。它散發出寧靜而聖潔的光暈，將房間籠罩在一層不真實的薄霧之中。

腳下未經打磨的天然石材地板冰涼厚重，上面則覆蓋一層柔軟苔蘚地毯。赤腳踩上，猶如踏在濕潤泥土中，柔軟而真實。青草與泥土的氣息在空氣中浮動，混合著樹脂、露水與花果的甜味，帶著一種不屬於地獄的潔淨。

陽光、微風、泥土、與青草清新——這些本不屬於地獄、甚至鮮見於人間的存在，此刻卻被完美的嵌於這房間裡。凝神細聽，甚至能聽見房間深處傳來潺潺的流水聲，與熟悉的聖歌交織在一起。

「歡迎來到『伊甸』！『我的亞當』。」路西法興奮的朗聲高傲的介紹道，滿心滿眼的期盼亞當給他一個反應——就算是怒罵他褻瀆天堂也好。

然而亞當只是愣然的看向這一切摩訶不思議，搖搖晃晃的走進屋內，好奇地四處張望，一個沒注意跌坐在草坪上，但不妨礙他繼續探索這空間。

路西法滿臉錯愕望向亞當超乎預期的反應，反倒不知該怎麼繼續將這獨角戲唱下去。嬌小的地獄之王站在門口，第一次在亞當面前露出手足無措的表情。

「⋯⋯很漂亮，路西法。」亞當沒能發現對方細微的感情變化。他被眼前的美景吸引，雀躍地張口，如同牙牙學語的孩童般，誠摯讚美道，渾然不覺對方的失落。

「⋯⋯亞當你！」

「？」

「⋯⋯算了。」

地獄之王並不想被對方發現他瞬間的裂痕，迅速重整思緒，斂起眼跟著走進屋內。他將指尖輕輕撫過只有他知曉的牆壁上那些奇異發光的苔蘚，苔蘚之下是地獄特有的磚瓦，點點暗紅落入眼中，喚起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灼痛。透過眼下一小塊瑕疵，他彷彿看見千萬年前，他被天界逐出天堂，落入地獄的瞬間。他的天使之軀被無數光槍貫穿，不斷墜落、墜落，直到觸碰到了地獄的土地。硫磺的腐蝕、詭譎魔力的撕扯，在瞬間將他的本該聖潔的身軀摧毀殆盡。

他的世界再也不存在明亮一詞，只剩扭曲的血紅與無盡的黑夜。

即便過了千萬年，那份墮落的記憶依然鮮明——每當他闔眼，皮膚便會憶起當年的灼燒，彷彿硫磺仍流淌在他病態白皙的皮膚下，不斷提醒他曾經犯下的大罪。

抬起手，他將指尖沾染上的些微硫磺塵埃，不著痕跡地輕輕彈去。那動作極其細微，如同撥開一層不存在的灰燼，卻又帶著一絲不願被察覺的厭惡與謹慎，彷彿唯恐地獄的氣息，會玷污了他精心維持的這一方「淨土」。

可惜亞當對路西法此時的心情渾然不覺。高大的男人激動的在廣闊的草地上奔跑，從遠方的果樹上摘下一顆「蘋果」，見它新鮮，便毫不猶豫地咬上一口，露出天真的笑顏，又獻寶似的跑了回來，遞到路西法面前。「很甜、好吃，路西法你也吃一口看看！」

男人笑容天真到讓路西法無端感到厭惡。

地獄之王抿緊唇瓣，死死盯著那顆被咬了一口的蘋果，胸口沒來由的怒火竄升。濕潤的果肉在他眼中似乎被無限放大——是他最偉大的創作、也是他犯下最大的罪孽。等回過神時，他已經一把將那罪惡果實狠狠拍落地面。他在亞當的錯愕中，繃緊即將爆發的火氣，抬起頭冷漠道：

「夠了。」

「路西法⋯⋯？」

「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地獄之王粗魯地扣住亞當手腕，指尖嵌入他仍帶著金色血痕的皮膚，力道之大讓亞當低呼。他卻渾然不覺，滿腦子只想逃離眼下。

當下他倉皇逃離了那間房間，卻還是忍不住，之後仍然一次又一次的把亞當帶回此處。

就跟現在一樣。

「路西法⋯⋯？」亞當見路西法臉上毫無笑意，放下手上的果實擔憂道：「你不吃嗎？」

「你的禮節。」路西法不加回應，只敲了敲盤子上的銀製餐具，意有所指地示意他粗鄙的舉動。

「對不起，我⋯⋯」亞當吶吶的放下野果，試圖討好地拿起餐具，他感覺得到路西法此刻極度不悅——而這樣的情緒，近來越來越常見，他卻始終猜不出原因。路西法情緒惡劣的頻率越發頻繁，他卻猜不著理由。他本想就這麼直接拿起餐具，但看手上滿是汁液，想起路西法曾經說過要「保持整潔」，便將手上的汁液全抹在餐桌上，純白布面更顯狼籍。

路西法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沈默地凝視亞當，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煩躁。很顯然亞當一切的舉動無一不指向取悅他，卻蒼白得令人窒息。最初他的確很享受亞當將他當「神」敬畏，如此無條件的服從他，但只有那麼一下下而已。

他以為，「他的亞當」能如當年般，因好奇而閃耀，因無畏而挑釁，讓他重溫伊甸園中那陌生而純粹的情感——那是他會愛卻不懂的東西，能因為他的誘導在自我從心中生根發芽，最終爆發出屬於「人」的生機。

奈何沒有。

無論他怎麼模仿當年，耐著性子指導亞當，亞當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偶爾發出幾個簡單的句子——主要是對他的崇拜，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個人意見或情感流露。

他的亞當眼下成了一具空殼、玩偶，一個完美的、卻毫無生氣的複製品，而這不是他期望的。

他想要的是曾經那鮮活、有著強烈個性和情緒的亞當，一位能與他探討未知、會被他激怒，甚至能反過來挑釁他的亞當。

他想要的是重新塑造一個「人」，而不是單純地擁有一件「物品」。

「算了！我去工作室。」路西法瞥了眼手忙腳亂的亞當後一聲喟嘆，便兀自起身離去。亞當急急忙忙地追上前，一把緊抓住路西法的袖口，令路西法腳步一頓。路西法厭惡的看向亞當佈滿果漿的手與袖口上濕黏的痕跡，本想用力甩開，卻在亞當低頭望向他少見的渴求眼神深處，感到一絲熟悉的情緒——是他千萬年前，在伊甸園中見過的眼神，純粹而無畏。

「去工作室前要把自己弄乾淨。」最終他選擇壓下不耐，勉強自己溫和地輕抽出手，對亞當冷聲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