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旅館】【亞當x路西法】Sold Out -- 無保留-- 《七》
《七》
「啊啊啊啊啊!」
亞當從床上猛然驚醒。
他一身冷汗,過量記憶混雜荒謬現實讓他一時半回沒辦法判別現在到底是現實還是仍處在虛幻的夢境裡。他仍有罪人、暗巷、失控的暴力,還有路西法那雙隱在黑暗中發光的紅瞳的印象——這些全是昏迷前最後一刻印在他虹膜中的事實。男人一手緊握領口、一手緊握被單,大口喘著粗氣,試圖重新組織思路,直到一旁傳來清脆的瓷器碰撞聲響,他才猛然回過頭,發現路西法正優雅的坐在床邊,一手輕巧捏著骨瓷茶杯、另一隻手扶著茶碟,嘴角噙著一抹令人不悅的微笑,正直勾勾地望著他。
「路西法!」
「你比我預期的還要早醒。」路西法順勢將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撐起下巴,歪過頭,將目光轉向亞當,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他不安。
「什麼醒不醒的,你在說什麼洨話!路西法!你給我解釋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被路西法這樣盯著,亞當本能的寒毛直豎,不自覺得瞥開了眼,又不滿自己怎麼可以氣勢輸人一節,強迫自己直視路西法,扯著嗓子罵回去。
「嗯⋯⋯這要怎麼說呢,嗯⋯⋯總之就是你最後暈倒了,」路西法把玩著他的權杖,漫不經心道:「所以我把你帶回來了。」
「我聽你在放屁!我明明是被你搞暈的!」亞當死死瞪著路西法,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怒火。他本想跳起來趁其不備賞路西法一拳,卻在即將躍起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壓制,被人死死摁在床上。路西法雙眼微眯,一言不發的將權杖頂端的蘋果輕輕敲了敲亞當的頭,臉上戲謔的微笑彷彿是在嘲弄亞當的不自量力。
「路西法,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不要再打哈哈!」亞當被壓得喘不過氣,但還是強撐自己朝路西法豎了個中指。
地獄之王見男人即便身處如此劣勢仍不忘嘴硬,顯然非常開心。他優雅地起身,撣了撣西裝上不存在的灰塵後,將蘋果權杖抵在亞當的下巴上,輕輕抬起迫使對方仰頭與他對視。
「首先,」路西法的聲音平和,卻讓人心生畏懼。「求人不是用這種方法求的。其次,你的話真的很髒,一點教養也沒有。」
「去你媽的!」亞當一把握住抵在下巴的權杖,滿腹不爽的瞪回去:「一個會說出『幹我』、會對女兒喊『婊子』的人,沒資格說我話髒!」
這話讓路西法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愉悅的笑聲。他的心情明顯極好——畢竟他的亞當終於回來了。他想。嬌小的地獄之王收回權杖,再次輕敲對方頭兩下後,便趴在床邊,歪頭打量起坐在床上腰桿挺得筆直的亞當。
亞當被如此露骨的視線看得有些不自在,清清嗓子,有些疑惑地喊道:「路西法⋯⋯?」
「你餓了吧?」像是想起什麼,路西法突然眼睛一亮,完全無視亞當的困擾,突然高聲說道。
「路西法你——!所以這到底是!」
「我們去喝個下午茶吧,你覺得如何?」路西法興致勃勃地開口邀請道。只不過這話看似詢問,實則根本沒打算對方回答,畢竟他話音未落,套在亞當脖子上的鎖鏈便顯現出來。地獄之王輕巧地勾起鏈條,像準備遛一條不願離開窩的狗般,二話不說便把亞當從床上拽下來。
「混蛋!放開我!」男人握緊鎖鏈這端咆哮道。金色的羽翼憤怒的大開想與之抗衡,但翼尖僅能在地毯上劃出徒勞的痕跡,毫無對抗的本錢,最終只能不情不願的弓起身子,被人拖行著踉蹌前行。
路西法轉頭朝亞當心滿意足的眨眨眼,踩著雀躍的步伐自顧自的走在前頭。
只不過才被扯過一個轉角,亞當便受不了這種羞辱,猛的停下一把抓住鎖鏈吼道:「不要再扯了!我自己會走!」
路西法這才停下腳步,歪頭打量他:「不跑了?」他稍稍鬆開鎖鏈,對眼前這個亞當的示弱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白痴才會在這個節骨眼還跟你作對!」亞當揉揉被勒痛的脖子,又扭了扭筋骨,反射性地朝路西法豎了個中指表達不滿——他也只剩豎中指這種自欺欺人的抱怨。不過他終於能有機會好好的環顧四週。這是一幢看似古樸的宅邸,至少還在他的理解範圍內,直到抬頭瞥見走廊天花板上的裝飾時,忍不住嗤笑出聲:「你的品味還真奇怪。」
他邊笑邊指了指頭頂吊燈——乍看是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但仔細一看,每一個水晶墜飾都被雕刻成了小鴨子的形狀,在燭光下閃閃發光,帶著一絲荒誕的可愛。
路西法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上漾開一個得意的笑容:「我的品味哪是你這凡人能夠理解的。」
「是是是,」亞當翻了個白眼。「我從伊甸時代就不懂了。」
這句隨口的反駁讓路西法的笑容更加燦爛。他向前一步,仰起頭,將蘋果權杖抵在亞當下巴,彎起眼眉凝視亞當:「我不介意你從現在開始理解,『我的亞當』。」
「我的亞當」像是某種咒語,讓亞當渾身打了個顫,他猛地撇過頭,嘖了一聲,試圖甩開這黏膩的不快。
「走吧,」但路西法只當這是亞當如往昔般表現他的不悅,心情愉快地轉身。這次沒有再扯鎖鏈,而是甩著權杖前進,甚至哼起了小曲。「雖然我之前已經跟『你』介紹過這些了,不過看樣子你好像什麼都不記得,還需要我再說一次嗎?」
他像是想起什麼,回過頭對男人眨眨眼道,男人晃了晃腦袋,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這回路西法只是笑著,沒再說話,任由亞當沈默地跟在身後。
千萬年間的記憶如洪水般湧入,與這短短數日的經歷交織纏繞。亞當清楚自己需要時間消化——不只是過往本身,還有現下一切中令人作嘔的細節。
路西法時不時轉身饒富興味的看著一言不發機械的跟在他身後,神智卻不知道飄到哪兒的男人,難得的給了對方耳根子清靜的空間,他放慢了腳步,最後終於再次停在那扇鑲嵌著紅寶石的巨門前。
路西法整了整自己的白色燕尾服、又清清喉嚨,像個即將宣布大獎得主般深吸一口氣,然後高聲宣布:
「歡迎來到『我的伊甸』!」
厚重的門扉緩緩開啟,清風裹挾著青草與露水的香氣撲面而來。亞當皺起眉頭,沈默的將目光掃過眼前這片不可思議的景象好一會,最後才低下頭,將目光留在滿臉期待的路西法,用最敷衍的語氣漠然道:
「哦,挺不錯的。」
說完還刻意模仿路西法慣常的姿態,抬起手假裝端詳自己的指甲。
路西法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就這?沒別的話可以說了嗎?」
「你希望我說什麼?」亞當聳聳肩。「是痛罵你褻瀆父親大人,還是撲上去抓著你的領子高聲質問?可在你罄竹難書的罪過裡,這條真的不算什麼,畢竟你本身就是最大的罪過。」
「亞當!」路西法爆怒吼道。他沒想到亞當會說出如此對他不敬的話,霎時怒火中燒,他額上火紅的雙角裹雜地獄之火,令他周遭發出嗶哩啪啦的火苗聲響。同時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想要一拳打歪亞當那張傲慢到令人生厭的臉。
他可是地獄之王、傲慢之主,這泥人怎可在他面前大放厥詞。他憤憤想。
但亞當無視路西法的怒火,自顧自地繞過對方走進園中,毫不猶豫徑直走到一顆對他而言相對陌生的樹前。這突兀的舉動反倒讓路西法困惑,他鬆開了拳頭,默默跟在亞當身後,好奇起男人此刻的盤算。
「這是生命樹吧?」亞當站在樹前,愛憐的撫摸著樹幹。「所以我吃了這個,真的能如同父親一樣全知全能、永生不死嗎?」他轉身背靠樹幹,直視著路西法問道。他的口氣是難得的平靜,卻隱約帶著一絲狡獪。
路西法沒想到亞當會這麼問,睜大眼一時語塞,他發覺不管說什麼都會暴露出他的短處,只能沉默地站在對方面前,不發一言。
亞當也沒打算等對方回答,應該說他早知路西法沒辦法回答他。他只是伸出手毫不猶豫摘下一顆垂落在眼前的果實,張大嘴狠狠咬上一口。
「呸!呸呸呸!」
果肉入口的瞬間,苦澀瞬間溢滿整個口腔,他的臉霎時變得扭曲,慌忙將口中的果肉吐出,巨大的苦味甚至令他眼角泛淚。
「好苦!父親大人說過伊甸園中沒有我不能吃的東西,除了那棵分別善惡的果子。這他媽的怎麼會這麼苦?」
他忿忿地將果實往地上砸,仍不解氣的又補了兩腳抱怨道。
路西法聽著亞當誇張的抱怨,不自覺握緊權杖頂端的蘋果裝飾。他知道這是亞當赤裸裸的挑釁,眼下他是該揍亞當一頓小懲大戒,但他最後卻只是仰起頭,朝著對方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因為我也沒吃過。」
他茫茫然的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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