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義煉】椿

【寫在前面】

原案/插畫:嵐欽君

小說:望月翼



大雪紛飛 而你沒出現

雪は降る あなたは来ない

大雪紛飛 落在沈重的心底

雪は降る 重い心に


迴盪在山谷間的旋律是首充滿古早氛圍的曲子,一句句忽遠忽近的滲入義勇心底。黑髮的男人緩緩睜開眼,又眨了兩下,腦中一片混亂。此刻他站在茶花園裡,像被烈焰包圍般,盛開的茶花將他團團圍住,但他並不覺得炎熱,反而陣陣寒意從腳底透了上來,令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這才發現他身著水藍色病人服,赤腳站在冰冷的泥土上。褐色的土地滿是積水與尚未融化的點點雪漬,還有被大雪打落的紅花,狼狽的躺在泥濘間。他搓了搓手試圖暖活自己,抬起頭左右張望,怎樣都想不起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在思索時一抹豔金突然從眼前閃過,過於熟悉的顏色讓他愣了一下,等他回過神來已錯失先機,一閃即逝的豔金就這麼消失在茶花園彼方,被艷紅的茶花掩蓋去向,只有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的落在他的腳尖。他蹙起眉頭,懊惱的噓了口長氣,不過他明白他不能被這小小的挫折打敗,他必須往前進,即便他也不知道到底該往哪個方向前進。

他不斷搓著雙手,縮起身子赤腳沿著茶花園蜿蜒的小徑前進。他就這麼低下頭,茫茫然向前走著,踩在一朵又一朵凋零的紅花、泥水與雪上,直到前方由遠而近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最終停在他的面前,他才停下腳步。

那抹豔金又回來了。

他抬起頭,愣然地看向對方。對方是有著不輸豔陽的燦金長髮,但髮尾卻點綴著如茶花般豔麗的紅。對方手握著水管,似乎方才正在替園內的茶花澆水,一見他來便把水管往旁一扔,急急忙忙地走到他面前,急切地握起他的手。

「你醒了啊?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你看你手冰成這樣,天冷要是感冒了怎麼辦?先等等哦,我去關個水,再帶你回去休息。理應陌生的男人熱切無距離的搓揉著他的手,他卻並沒感到厭惡。他低下頭看了眼那雙因整理園區滿是污漬的手,搖了搖頭。「這是什麼花?」他再次抬頭反問道。

他是該問他在哪裡、亦或者是他是誰,可那雙滿是熱度的手讓他覺得這一切都不重要,到嘴邊的問句也成了虛無縹緲的存在。

細小的聲音隨著呼出的白氣飄散在略寒的空氣中,對方一愣,顯然沒想到會被這麼詢問。但很快地就回過神,笑得燦爛的回答:「是山茶花哦。」

「為什麼是山茶花?」

「因為我覺得它跟我的愛人很像,所以我很喜歡。」金髮的男人彎起眼眉笑道,瞟往遠方的眼神滿是藏不住的眷戀。「你不喜歡嗎?義勇。」

「不,我很喜歡。」他反手握了握從沒放開他金髮男人的手,輕聲回答道。


虛無的夢 蒼白的淚

むなしい夢 白い涙


「⋯⋯所以你願意嫁給我嗎?義勇雖然我們都是男的這樣說很奇怪,不過好像也只能這麼說了。」杏壽郎搔搔臉頰,趁甜點還沒上桌前的空檔將一直放在口袋裡的戒指推到義勇面前,笑得靦腆。今天是他們交往十週年紀念日,他刻意約了義勇在天空樹餐廳用晚餐,就為了將戒指交出去。雖然他已經在內心排演上無數次,但此刻還是緊張到連聲音都在發抖。

義勇眨眨眼,大氣不敢喘一下。他多少能猜到杏壽郎特別約他來這種高級餐廳絕對不會是只是單純為了慶祝交往週年,但看到了那枚在幽暗的光線下依舊閃爍的戒指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良久,久到杏壽郎想自己是否太過唐突,把義勇逼得太緊,打算把戒指收回來道歉時,義勇伸出雙手握緊杏壽郎抖個不停的手,點了點頭。

「我願意。」黑髮的男人紅著臉回答,但他知道那並非酒精之故,因為他與杏壽郎都沒喝上任何一杯。


鳥兒嬉戲著 夜已深沉

とりは遊ぶ 夜は更ける


配合怡人空調的旋律是一首車內收音機反覆播放的昭和時代的老歌,這是杏壽郎最喜歡的一首曲子。明明看似輕輕柔柔的旋律,歌詞卻滿是哀愁,實在不適合在求婚後播放。但義勇沒打算阻止、甚至要求杏壽郎換一首曲子,因為他清楚看似年輕有為,與陳腐無緣的杏壽郎,意外的有著昭和時代的硬脾氣,包含個性、包含音樂欣賞,就連「求婚」這件事情都是要遵循昭和的大男人的流程,在最高級的餐廳裡掏出最精緻的戒指,小心翼翼的套進即將成為伴侶的對象手裡。

他帶著笑望向窗外不斷向後流逝的東京夜景,不打算與杏壽郎在這方面起爭執,畢竟沒必要也太煞風景,並無意識的搓弄無名指上的戒指,任憑杏壽郎開車載他回到他們早就一同生活在的家。

然而這樁喜事卻被尖銳的煞車聲應聲破壞。

即便杏壽郎開車技術再怎麼優秀,仍然無法閃過迎面而來的大車。他盡可能的將車子往左急轉,避開了最糟的結局,但他仍然身受重傷,多處骨折不說,甚至一度OHCA,在鬼門關徘徊許久。坐在副駕左側的義勇因為杏壽郎的保護只有輕傷,然而不知是因為猛然爆開的安全氣囊撞到頭,還是在昏迷前最後一眼是滿身是血的杏壽郎令他無法接受,等他再次醒來後,他居然記不起「杏壽郎」是誰。

當他從病床上清醒時,蔦子激動地抱緊他,嚎啕大哭的反覆說著「你能醒來這實在太好了!」諸如此類電視劇中常看到的俗爛的句子,但他明白此刻也只剩這樣的感激能夠出口,他輕拍蔦子的背,不斷的說「沒事、沒事⋯⋯」的安撫蔦子,直到蔦子總算能好好說句話時他才鬆手讓蔦子能夠拉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

蔦子花了點時間緩口氣,直到確定她最心愛的弟弟是真的清醒才想起來她似乎得跟弟弟說關於杏壽郎現在仍昏迷不醒一事。畢竟杏壽郎是義勇的情人,於情與理都該向義勇說明才是。但他又私心的不想讓才剛清醒的義勇知道這噩耗,只能扭著裙角,嘴開開合合的吐不出半個字來。

「怎麼了嗎?蔦子姐,有事想對我說?」義勇發現蔦子的彆扭,主動反問。蔦子張開了嘴,啊了半天,又低下頭:「那個、煉獄先生他⋯⋯」

「⋯⋯煉獄?」

「煉獄杏壽郎先生,他⋯⋯」

「煉獄、杏壽郎?誰?姊姊你交了新男朋友了?」義勇一臉困惑反問,很顯然對這名字一無所知。蔦子張大嘴,詫異地望向最愛的弟弟。她沒想到清醒的義勇會不記得杏壽郎,緊咬下唇,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說出實情,但最後還是將事實咽下,緩緩搖搖頭,苦笑的說沒事。

「不是嗎?所以那位煉獄先生是⋯⋯」

「煉獄先生是公司的老闆,他也出了車禍,不過狀況比你嚴重多了,到現在還在加護病房觀察,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清醒。」

「這樣啊,希望那位煉獄先生能早日清醒,他的家人應該也很擔心他吧?」義勇附和道。不知為何,當他說出「煉獄先生」時,一股哀戚油然而生,令他不自覺的落淚。豆大的淚珠在他的眨眼間落下,濺到棉被上被棉被吸收瞬間消失無蹤。他在蔦子手忙腳亂的抽出衛生紙,一面擔心地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一面慌忙地替他胡亂擦拭眼角時他才發現自己哭了。他搖搖頭,將手背隨意抹去眼角的淚水,發現無名指上空蕩蕩的,讓他莫名的有些困惑。

應該有枚戒指才對啊?他想。可他想不起為何他要在無名指上掛枚戒指。

一位高雅的婦人正好走到病房門口,輕輕敲了敲並未掩上的房門。蔦子一見婦人到來連忙起身到門口與婦人攀談,她們的對話聲音細小,義勇聽不見內容,只能見婦人時不時望向自己,似乎有千言萬語想對他說,但最後選擇朝蔦子一個點頭後轉身離開。蔦子沒急著回到病床旁,而是站在門口深吸兩口氣回頭,並開始替義勇打理床鋪。

見姊姊心事重重的模樣,義勇忍不住好奇的開口問:「那位婦人是⋯⋯?」

「!」蔦子一頓,但很快恢復原狀。「煉獄先生的母親,聽到義勇醒來了特別來關心。」

「這樣啊!那不請她進來坐嗎?那位太太不是姊姊公司老闆的母親,這樣會不會太失禮了吧?」

「我本來也邀請煉獄夫人進來坐,不過夫人婉拒了,她說她還得去看煉獄先生,不方便。」煉獄先生幫了我們家很多忙,你當初出國唸書的獎學金也是煉獄集團提供的哦,你不記得了嗎?

「啊,這麼說好像有印象!這樣等我出院後更該親自登門道謝才是。」

「是啊,等你出院後。」蔦子邊收拾邊口是心非的說。她說得是事實,義勇出國的獎學金的確是煉獄集團支付的,但她沒說的是義勇因此遇上煉獄杏壽郎,甚至與對方相愛,決定步入禮堂這段。

現在煉獄杏壽郎生死未卜,她不想讓她唯一的弟弟受到摯愛可能死亡的打擊。

忘了也好、忘了就好,雖然對煉獄杏壽郎有些過意不去,但活著的人總是要走下去。比較起遺忘了愛人,她更害怕她那感情纖細的弟弟會無法接受摯愛離世。所以她也是這麼對瑠火說,說義勇因為受到衝擊,似乎已經遺忘了杏壽郎是誰。

瑠火猶豫許久,她本來期盼或許義勇的聲音能喚醒杏壽郎,但最後還是決定接受蔦子的拜託,讓已經遺忘兒子的義勇能夠有新的生活。所以她選擇轉身,不再叨擾富岡一家。

義勇並不知道這一切,他看著姊姊滿面愁容的模樣,想開口詢問到底發生什麼事,最後還是閉上嘴,百般無聊的看著自己的掌心。畢竟他的姊姊看似溫柔如水,但要是遇到事情,其頑固程度與自己不相上下。他比誰都明白自己姊姊的脾氣,因此選擇不再多問。

「蔦子姊姊,你有沒有看到我的戒指?無名指上的。」他滿腦子想著要岔開話題,不讓姊姊困擾下去而隨口問道,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枚戒指異常重要,他必須把它拿回來,不然他會無法原諒自己。

一聽義勇問起戒指下落,蔦子訝異的抬起頭,饒有深意的看了弟弟一眼,輕輕嘆口氣後將放在包裡的戒盒拿出來。「在這裡,醫生怕點滴造成末肢水腫,讓戒指掐著指頭導致血液循環不良被迫截肢,所以先請我把它摘下來了。」她遲疑的把戒盒交給義勇,默默地看著義勇開心的收下戒盒,把戒指重新套回無名指上,嘴角彎起她從未看過,滿是愛憐的弧度。

那表情無聲地訴說著即便她弟弟現在忘了煉獄杏壽郎,但刻在骨髓靈魂裡的愛意是不可能被隨意棄置,總有一天他還是會想起那個男人。

她希望到了那個時候,她的弟弟還是能露出如此幸福的表情。


你仍沒到來 任憑我如何呼喚

あなたは来ない いくら呼んでも

只有靄靄白雪 片片飛舞飄落個不停

白い雪が ただ降るばかり


富岡義勇出院了,不過即便到出院前他仍然沒想起煉獄杏壽郎是誰。幸運的是那場嚴重車禍並沒有造成他身體上有什麼不可逆的傷害,唯一的困擾只有車禍後他總會反覆做一個夢,夢到他住在一幢山間別墅裡,別墅後方是一大片山茶花園,偌大的茶花園是由一位金髮男子照顧。

在他夢裡,那名金髮男子總會用極其溫柔的眼神看著那大片茶花樹,可當他企圖問對方的名字時,對方只會給他一抹寂寥的笑容,搖搖頭說:「義勇,慢慢來,我會在你身邊。」如此曖昧不明的話。

他曾經在回診時向醫生詢問面對這反覆出現的夢境該怎麼辦,但人腦實在過於複雜,醫生沒辦法給他一個一勞永逸地解決方法,僅僅對他說他的腦波正常,或許是有掛心的事情才會讓他做這樣的夢。

「如果真的干擾到一般生活的話,可以幫忙轉介到精神科?」醫生反問他轉診意願。他抬起頭看著醫生,又低頭看了那枚戒指,搖搖頭說不用了。

所以他掛心的事情到底是什麼?那位金髮男子又是誰?

他想不起來,但每當他回想起夢境內容,他總會忍不住搓弄起他的戒指,彷彿戒指能給他答案。


啦啦啦 啦啦啦啦・・・・・

ラララ ララララ・・・・・

啦啦啦 啦啦啦啦・・・・・ 

ラララ ララララ・・・・・ 


一個月後,煉獄杏壽郎奇蹟般的清醒了,在富岡義勇離院的當天睜開眼醒過來。他的左眼因車禍失明、他的內臟也因車禍關係嚴重損壞,但他還是奇蹟般的活下了來。煉獄瑠火在他清醒時難得激動到難得失去儀態,握緊兒子的手淚灑病房。杏壽郎吃力地安撫母親,環顧四周卻不見他最愛的男人,覺得有些害怕,深怕那場車禍帶走他捧在掌心的寶物。

不過他得到的卻是喜憂半參的答案,他的義勇在那場車禍中並沒受到太多傷害,但他的義勇卻遺忘了「煉獄杏壽郎」是誰。當他知道這消息時,他正在做復健,面對這樣的殘忍答案,他手撐著輔助欄閉上眼深吸口氣。

「謝謝您願意告訴我這些,富岡小姐。」他盡力壓抑唇齒間的顫抖,向滿臉哀戚的蔦子道謝。他母親不願告訴他車禍之後發生什麼事,只對他說知道富岡義勇還活著,而且活得很好就夠了,至於其他的事都不要去管,專心做復健。當然他父親抱持反對的態度,甚至還要求醫院封鎖他所有聯絡管道,就是不讓他去調查富岡義勇的近況。

他不明白為什麼,畢竟他的父母最初並沒反對他與義勇的交往,但他也清楚此刻復健才是他第一順位,他必須先養好身體才能尋找真相,所以他只能把疑惑化成動力,掙扎地前行,直到蔦子主動出現在他面前,對他說出真相。

「原來如此。那義勇現在過得如何?」

「托煉獄先生的福,沒有外傷,只是⋯⋯」

「只是?義勇出了什麼事!」

「義勇總是看著您送他的戒指發呆,所以我想我必須跟您說這件事情。」

「富岡小姐,你希望我去見義勇嗎?」

「我⋯⋯我不知道⋯⋯」當初是他拒絕瑠火讓義勇與杏壽郎見面,她實在沒理由向杏壽郎求救。然而她最親愛的弟弟心中缺失的那塊,只有杏壽郎能替他找回來,她知道,所以她才會站在這裡,對杏壽郎說出實情。

面對蔦子的自白,杏壽郎苦笑。他並沒怪罪蔦子選擇無情,要是換作是他他或許會做同樣的選擇,所以他撐著枴杖,一跛一跛走到蔦子面前,朝蔦子深深一鞠躬。「富岡小姐,請容許我帶走義勇,我會讓義勇幸福。」他朝美麗的黑髮女子、他愛人唯一的姊姊低頭懇求。

富岡蔦子朝他露出如釋負重,感激的微笑。


大雪紛飛 在你沒出現的夜裡

雪は降る あなたは来ない夜 

大雪紛飛 將世間萬物掩蓋

雪は降る すべては消えた


「你好義勇,我是煉獄杏壽郎。」復健療程花上杏壽郎將近半年的時間,等他能挺直胸膛站在義勇面前時已經是大半年後的事了。富岡義勇愣然地望向杏壽郎,下意識的轉起戒指,花了點時間才想起煉獄杏壽郎這個名字。「您是家姐公司的老闆吧,這大半年來非常感謝您的幫忙,不過家姐目前不在家,有什麼事情方便我轉達的嗎?」

「不,我是來見你的,能讓我進去坐嗎?義勇。車禍的後遺症,我沒辦法久站。」即便有心理準備,不過真正面對如此生疏的義勇,杏壽郎仍垂下眼眉,聲音滿是苦澀。

義勇遲疑該不該邀請對方入門,他清楚煉獄杏壽郎絕非非壞人,只是打從煉獄杏壽郎出現在他面前,他就莫名的感到焦慮,他不斷的轉著戒指,猶豫許久才邀請對方進入家中。

杏壽郎謝過邀請,大方地踏進屋內,並制止義勇打算泡茶的衝動。「不用麻煩了,我就開門見山說我來的目的吧。」他神情肅穆,握緊放在雙腿的拳頭,不知為何嘹亮的嗓音中有著機不可聞的動搖。這讓義勇也因此跟著繃緊情緒,坐在杏壽郎對面緊盯杏壽郎。「所以您想跟我說什麼?」

「義勇,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手上那枚戒指是我送的。」杏壽郎深吸口氣,直接了當的說出蔦子一直對義勇掩飾的真相。

「咦?等等,你在說什麼,我不認識你啊,而且姊姊她、我有問她戒指,但她⋯⋯」義勇沒想到杏壽郎會對他這麼說,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應對方,他記憶裡並不存在煉獄杏壽郎這人,蔦子也從沒跟他提及他與煉獄杏壽郎的關係。對於此刻的他而言,煉獄杏壽郎不過是煉獄集團的繼承人,而煉獄集團算是他們家的恩人,如此生疏的關係罷了。

但他同樣不覺得杏壽郎在對他說謊,他焦躁的轉著戒指,甚至沒發覺他的力道之大已經把指節都轉出紅痕,還是杏壽郎眼尖,將手搭在他手上制止他的動作。

「我知道你忘記了,我也知道為什麼富岡小姐不願意跟你說我的存在,畢竟當時沒人能肯定我會清醒,她怕你無法接受所以不告訴你我的身份。」杏壽郎補充道。

「原來我在你們心中是如此脆弱的存在嗎?」義勇嘶啞道。

「沒有人會希望摯愛受到任何傷害,即便那傷害小到一覺醒來就能癒合。」杏壽郎握緊義勇的手,替蔦子解釋。

「可是我、我不記得了,對我而言你不過是個陌生人,所以你現在來跟我說這些又是為了什麼?」義勇一臉迷茫的反問。他這番話並沒有任何惡意,他對杏壽郎從來都沒想要惡言相向過,然而如此冷漠的話語刺進杏壽郎耳裡還是讓他心頭淌血。他搖搖頭,見義勇並沒拒絕他的觸碰便執起義勇的手放在唇邊親吻戒指。

「⋯⋯義勇,我可以陪你、陪在你身邊直到你想起來為止。我們可以在山腰買個別墅,在那裡一同生活。你不是喜歡山茶花嗎?那我們就種上大片山茶花園,等冬天到了,滿山盛開的山茶花一定很美。」我知道這要求相當過分,所以你願意相信我這個陌生人嗎?義勇。

「⋯⋯」義勇沈默地低下頭,能感受到握緊他的那雙手不似口中的自信,不斷顫抖著,最終輕輕的點點頭。

「謝謝你,義勇。」杏壽郎張開雙臂,將義勇揉進懷裡。


這股悲傷 這股寂寞

この悲しみ この淋しさ

在滿是淚水的夜裡 在一個人的夜裡

涙の夜 一人の夜


杏壽郎牽起義勇的手往別墅回頭。他與義勇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大半年,從夏到冬,雖然義勇依舊沒有想起他們的過往,讓他有些失落,但在山腰生活的這些日子也帶給他許多與義勇新的回憶,又讓他覺得努力並沒有白費。

失憶的義勇再一次與他親近起來,更讓他堅信,就算沒過往十年的記憶,他仍然能與義勇一同創造下一個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四十年的美好。一想至此他便忍不住握緊義勇的手,腳下步伐也輕快起來。義勇知道這是杏壽郎開心的表現,雖然他想不起那十年彼此到底是怎麼相處,不過這半年來與杏壽郎相處下來,他仍能一點一滴重新掌握關於杏壽郎一些不自覺的小舉動,並為此高興。

對他而言,「失憶」已經無法對他造成成任何危害,唯一困擾的是他開始有夢遊的習慣,就像現在赤腳站在園裡,直到杏壽郎出現在他面前他才過神,而這夢遊的頻率隨著山茶花的大開愈發嚴重。

一片山茶花花瓣飄落到義勇鼻尖,令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杏壽郎擔憂地停下腳步,正想回頭詢問義勇狀況時見義勇轉頭望著面前在一片大紅的山茶花中,唯一一株開著白花的山茶花樹發呆。

「怎麼了嗎?義勇。天冷,先回去加件外套吧?這花晚點來看也沒關係的。」他輕扯義勇提醒道,但義勇並沒回應他,反倒往前踏一步,一言不發緊盯著那朵白花。

「義勇⋯⋯?」

「我願意。」

「義勇?」

「我願意成為煉獄杏壽郎的伴侶。」義勇這才回過頭微笑道,眼角閃爍淚光。他在杏壽郎錯愕中捧起杏壽郎的臉吻了上去。彷彿是為了彌補這大半年的情愛,他們啃咬彼此的唇,直到彼此嘴裡全是銹味才戀戀不捨的鬆開相視而笑。

杏壽郎沒有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義勇也沒解釋為何他會有如此轉變,畢竟緊握的雙手早已說明一切。迴盪在山谷中的老歌明明是首哀戚的曲子,但不知為何此刻聽在耳裡卻滿是溫度,就如同那天在車上一樣讓人心暖。


你從未出現

あなたは来ない

不論如何呼喚

いくら呼んでも

僅僅白雪靄靄 落個不停

白い雪が ただ降るばかり


啦啦啦 啦啦啦啦・・・・・

ラララ ララララ・・・・・

啦啦啦 啦啦啦啦・・・・・

ラララ ラララ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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