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煉獄兄弟】《冬至》

《冬至》

乃東生

麋角解

雪下出麦

——平安夜　聖善夜　萬暗中　光華射　照著童貞母照著聖嬰

——多少慈祥也多少天真

——靜享天賜安眠

——靜享天賜安眠……

放在講台上的收音機反覆播放杏壽郎沒聽過的歌曲，不過杏壽郎也無暇注意收音機裡到底唱得是什麼。似乎是洋文吧？他想。前幾天他曾經聽過千壽郎說過幾句洋文，說這是應景話、祝福用的，跟現在迴盪在大廳的語調有點像。但眼下的情勢緊張，他必須全神貫注在眼前，要是一個沒留心出了差池，他受傷事小，連帶無辜路人可就麻煩。

他才剛把幾位孩童抱到門邊，又衝向前順手撈起抱頭縮在長椅下的男孩往旁邊一滾，輕巧躲過追上的紅鬼的一擊。

今日是新曆十二月二十四日夜，而他人現在正在教會獵鬼。

會遇到這鬼完全是一場意外，要不是今日一早千壽郎在每個人的寢室的門上掛上一隻乾淨的足袋，吸引他的注意，他也不會興起前往百貨甚至教會的念頭。

「千壽郎，我看你一大早就把足袋掛在門上，是有什麼活動嗎？」他一面吃著昨日尚未吃完的燉南瓜——畢竟昨天是冬至，千壽郎可是起個大早燉一大鍋南瓜慶祝。——一面好奇的問道。

「兄長大人，您聽過『聖誕節』嗎？」千壽郎神情愉快，很顯然是聽到杏壽郎表示今天沒任務，可以在家吃晚餐而感到開心。

「『聖、誕、節』？是洋人的節日？」

「嗯！『聖誕節』是『耶蘇降誕』的日子。耶穌是他們的神，就跟我們天照大神一樣。」千壽郎接過杏壽郎遞來的碗，又替杏壽郎添碗滿尖的飯。「老師說有位名為三太九郎的北國老爺爺會在那天夜裏發送禮物給一整年都表現優良的人禮物，而禮物據說是放在足袋裡。」所以老師要我們在家裡掛上足袋準備收禮物。

「足袋那麼小，沒想到也可以放禮物啊！」

「因為三太九郎是魔法師啊！」真希望能收到禮物呢⋯⋯千壽郎小小聲道，臉上的笑容不知為何帶上絲絲寂寥。

千壽郎藏不住、忽晴忽暗的臉色杏壽郎全看在眼底，但沒多說什麼。他本想對千壽郎說「千壽郎是乖寶寶，一定會有禮物的！」但是又覺得自己對這節日不熟，要是弄巧成拙可就糟糕。所以他合掌對眼前盤底朝天的碗筷，一如往昔的大聲一句：「我吃飽了！感謝招待！」又說他有事出門一趟，不過晚上一定會回來吃晚餐。

今日杏壽郎難得空閒，他本想趁機好好一讀歷代炎柱手扎，從裡面找到一些關於鬼王的蛛絲馬跡，卻因為千壽郎早餐時的一番話而改變主意。他先是去拜訪蝶屋，請教胡蝶關於「聖誕節」與「三太九郎」的由來。胡蝶告訴他聖誕節的故事，但是三太九郎對胡蝶也是相當陌生的名字，所以胡蝶對他說：「或許可以去問問教會，他們應該比我還熟悉，對了！他們現在正在準備聖誕節的東西，很熱鬧呢！」啊、還有、還有，這是我熟悉的教會，他們人都很好，應該會很樂意跟你說明這些。你看這棵樹也是他們準備的，很有趣吧！美麗的女子邊說邊在紙上寫下地址。杏壽郎這才注意到診療室旁放了一棵冷杉，上面不只掛滿五顏六色的小飾品，還有好幾個足袋。

「這些足袋也是要拿來放禮物的嗎？」

「當然啦！」女子朝男人漾開少見、無心機純粹的微笑。

杏壽郎拜別胡蝶，拿著地址本想直接拜訪教會，途中卻被百貨宣傳車給吸引住目光，車內坐著一位身穿紅衣的肥胖老人，拚命對窗外招手，不少小朋友看到他經過發出興奮的尖叫，甚至還有扯著母親的衣袖大喊：「媽媽、媽媽，您看！是聖誕老人噎！」「媽媽、媽媽！我有好好照顧妹妹，所以可以跟聖誕老人要禮物吧！」之類的話。

他們出口的並非「三太九郎」、而是「聖誕老人」，不過不論是三太九郎還是聖誕老人似乎都跟送小孩子禮物有關？

「難道『聖誕老人』就是三太九郎嗎？」杏壽郎喃喃自語，決定先到百貨一探究竟。

結果他逛了百貨一圈，對聖誕節和聖誕老人還有三太九郎還是模模糊糊，卻在店員的遊說中買下價格斐然的書籤。他將書籤放在胸口的口袋裡，想著就算沒有聖誕老人還是三太九郎都沒關係，千壽郎就是乖小孩，他值得拿到這獎品。

他本想買完禮物便打道回府，最後還是有些在意的繞去教會。

送禮物什麼時候送都沒關係，要是犯了他人的忌諱可就不好了。杏壽郎暗忖，畢竟千壽郎現在的學校很多異人學者，千壽郎也很喜歡那些老師，總不能讓千壽郎在那些老師面前失禮。他摸摸胸前書籤深吸口氣，在十字路口轉個彎朝教會前進。

卻沒想到好巧不巧遇到惡鬼襲擊教會。他前腳才剛踏進教會與神父大人會面，話沒說到兩句隱藏在地窖的鬼便跟著衝出來。他甚至還來不及懊惱沒帶日輪刀出門一事，鬼就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正在整理長椅，年紀不大的男孩攻擊。他不假思索一個箭步上前救下男孩，鬼則抬起長椅朝他一扔，逼得他又是往旁一滾閃開攻擊，長椅越過他的頭頂，將講台上的收音機打落地面，在地面發出刺耳嘎——嘎——嘈雜的聲音後沈默，杏壽郎則趁機將男孩抱到門邊與其他人會合。

「我去把鬼的注意力引開，你們趁我跟鬼纏鬥時從後門溜走，然後到蝶屋那找胡蝶。」杏壽郎簡單交代了兩句，也不管對方有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便往鬼的方向直奔。鬼直覺感受到眼前的男人並非泛泛之輩，一面大吼一面將身旁椅子往男人身上砸，想要阻止對方攻勢。

這單調的攻擊杏壽郎本來能輕鬆閃避，但他清楚身後有人，在人員平安撤退前他若是閃避，則後方人們可能會遭受池魚之殃，只好硬是將攻擊吃下，尖銳的木條劃破他的腦門，鮮紅色的血順著臉龐落下，滴到他胸前口袋，染濕一片。

「神父大人、神父大人，所以那位先生是聖誕老人嗎？」

模糊間，杏壽郎似乎聽到被神父大人帶走的其中一位孩子這樣問道。這說法讓他漾開笑。原來他就是聖誕老人啊！那真的是太好了！他想。在確認最後的腳步聲遠離後彎身躲過最後一擊，一個箭步欺身向前，掐住鬼的脖子將它往外一摔。

「要！幫我確認附近是否有鬼殺隊成員能出手幫忙！」他滿是人潮的大街上掐緊鬼的脖子，將鬼壓制在身下對著空中大喊。

千壽郎天還沒亮就起身，他本來以為杏壽郎昨夜會回來吃晚餐，但等半天沒見到杏壽郎的身影，倒是收到送鴉帶著杏壽郎簡單的通知說他在蝶屋包紮，今晚沒辦法回家一同用膳的訊息。少年垂下眼眉握緊便條，輕輕嘆口氣。

「要是真有三太九郎，那我希望兄長大人能平平安安，不過首先千壽郎得當個超級好寶寶才行呢！」他搔搔送鴉的脖子苦笑，拖起腳步回頭整理已經冷去的晚餐。

他不記得他什麼時候睡去，不過他一睜眼仍馬上起身摸摸掛在上門上的足袋。意外發現足袋裡鼓鼓的、似乎真的被人放了東西。這結果讓他興奮的將足袋裡的東西倒出來。足袋裡的東西不大，約莫兩公分寬、十公分長，被人用大紅色的風呂敷謹慎包起來。用來包裝的風呂敷上繡滿一隻又一隻金魚，在這白色的冬季裡顯得熱鬧非凡，唯一可惜的是這風呂敷角似乎沾上血跡和髒污，暗紅色與灰黑色的污漬讓幾條小金魚模糊不清。

少年輕撫污漬，彎起笑，小心翼翼打開風呂敷。風呂敷裡面包得是厚紙板制、彩色雙面印刷的書籤。書籤上方打了個小洞，綁上幾條金紅色的棉繩、書籤本體是張深藍色的厚紙，中心是輛以金色線勾勒出的火車頭，它冒著白煙，從地表飛起，上方有一隻展翅翱翔的白鳥、而下方則是用各色繁星點綴。

不用明說，千壽郎也知道這書籤價值非凡，他謹慎的翻過書籤，想要一窺書籤背面設計，書籤背後意外的樸素，沒有其他圖案，只有一段文字上面寫著：

究竟什麼是真正的幸福，世上是無人知曉的。但只要朝著正確的道路堅持走下去，不管途中遇到怎樣艱難痛苦的事，攀登高山也好，爬下陡坡也罷，都能一步步地靠近幸福。 

—— 宮澤賢治 《銀河鐵道之夜》

不遠處似乎傳來杏壽郎一如往昔爽朗的吆喝聲，似乎在問有沒有收到聖誕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