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義煉】 《芒種》

 《芒種》

螳螂生

腐草為蛍

梅子黄


啪嗒、啪嗒⋯⋯金色的火光隨著聲音搖曳在被拉起封鎖線、本該無人的區域裡。


時逢梅雨季節,連日不斷的雨不斷沖刷濕地,使得被隨意棄之的屍首從崩落的土裡露出半個膀臂。發現屍體是幾名釣客,他們本想趁著一大清早,霧尚未散去時搶個好地點釣魚,卻沒想到遇到如此駭人的事情。

事發地點是離東京有點距離的青梅町。相傳青梅町是是平將門在探訪金剛寺之際,將自身由梅枝所製的馬鞭往地上插,發下宏願而得名。故事真偽已不可考,不過名字與梅林就這麼留下並被人廣為流傳。杏壽郎撐著傘——梅雨季就這點麻煩,千壽郎也常抱怨衣服怎樣都曬不乾。——才剛到藤屋打聲招呼後便馬不停蹄的趕往川邊檢視。

多摩川是橫跨東京的大川,如玉石般美麗、優雅的河川是它其中一個別名,而青梅正是中游的起點。且不提鬼食人導致人心惶惶一事,要是多摩川因此受到污染,影響範圍可不就只有一兩個町、而是整個東京。也因此鬼殺隊對此不敢等閒視之,即便手頭上資料在在顯示這個鬼並非什麼難纏的鬼,仍指派炎柱煉獄杏壽郎處理,就怕夜長夢多。

杏壽郎趁太陽尚未下山前稍微勘查一下地形,他踩在腐草之上,對著已經只剩記號不見屍塊的土地低頭合掌,祈求死者黃泉之路上一路好行,並承諾他會替祂們解決這令人憎恨的怪物。太陽不知何時已經隱沒在山頭之下,徒留這場細雨仍未見停歇。


他的推想沒錯,這鬼沒精明到見到騷動便立即撤退,反倒是順著貪欲回到事發地點想挖出他好不容易才得手的獵物的屍塊,不過牠也不是什麼弱小到足以一擊取命的程度。鬼藉著地利之便狼狽的避開他的第一擊,將身子隱沒到不遠的林子處,逼得他不得不壓低身子疾步飛奔追趕。天空一片漆黑,雲層厚得不可思議,別說星辰了、就連月光都被掩蓋在雲層之後,身著白色羽織與一頭耀眼金髮的杏壽郎此刻成了唯一光亮的存在。他大步踩過滿是腐草的土壤,發出啪嗒啪嗒聲響,本棲息在落葉與莖葉上的流螢被這騷動驚醒、奔馳的氣流則將牠們全捲起來。大片的螢光在金髮的男人身後揚起、隨風搖曳,就如金色、綠色,橙色的雪花在空中晃蕩,更像是條被拖出的長長的星河。


流水潺潺、雨聲瀟瀟,紅色的弧光最終仍是順利的抹上鬼的脖子,杏壽郎收起日輪刀,噓口長氣,才想起方才在追趕鬼時似乎不小心踩斷了他帶來的傘,彎起莫可奈何的苦笑。


「叨擾了。」杏壽郎站在藤屋門前朝送行的屋主一個鞠躬準備辭別。藤屋主人見杏壽郎手中無傘,連忙招呼仕女拿了把蝙蝠傘來交給杏壽郎。

「炎柱大人,這傘您就帶著吧?雖然雨似乎停了,不過天仍霧茫茫的看起來隨時會下。」

「唔姆,這怎麼好意思?」

「別這麼說,若不是您我們還不知道要擔憂受怕多久,這把蝙蝠傘就請您帶著吧,當作是我的微薄的謝禮。」

「那我就不客氣了。」杏壽郎不再拒絕,大方接過傘,低頭謝過屋主才轉身離開。不同於一般的油傘以和紙為主,用絹、呉絽,木棉等材質所做的蝙蝠傘不但輕巧、而且還晴雨雙用,可說是時下最流行的商品之一。他不是沒用過蝙蝠傘,煉獄宅邸中甚至還有好幾把,只是對他而言,鈍重麻煩油傘不知為何還是相對更吸引他。

改天天晴再帶傘親自登門歸還吧?或許可以帶上千壽郎來這一遊也是不錯的主意?或許是解決一樁事情、又或者難得天氣放晴,杏壽郎邊走邊想,難得的讓自己總是緊繃的思緒稍微喘口氣,飄向不定的未來之上。

不遠處突然傳來婦人尖叫,大喊「來人啊,有強盜啊!」將杏壽郎的思緒扯了回來,杏壽郎見尖叫之後身旁突然竄出一個人,不假思索便拿傘阻擋對方離去,但沒想到對方也非省油的燈,反應迅速的將他的傘給折了。杏壽郎蹙起眉頭,順勢回身打算賞對方一個肘擊,對方仍接下他這如行於流水的換招。兩人紛紛對於彼此的強悍感到詫異,同時停下攻勢才發現對方是熟人。

「富岡!」

「煉獄?」

「你怎麼會在這?」

「我在追那個小搶匪。」

「原來不是你嗎?」

「不是、等等,煉獄我們晚點談,那小子要逃了!」義勇推開杏壽郎往前飛奔,杏壽郎見狀也跟著追上去。


他們在小巷子攔下搶匪。搶匪是一名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心不甘情不願地交出包袱。

「你好手好腳的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杏壽郎接過包袱,看著對方與千壽郎年紀相仿,忍不住開口多說兩句。

「哼、你懂什麼!那女人可是吸血鬼!我母親就是被他害死的,這點錢根本沒辦法賠償我!」少年齜牙咧嘴的朝杏壽郎與義勇咆哮,杏壽郎本想再勸戒什麼卻被義勇攔下。

「到狹霧山找鱗瀧先生,他可以幫你。」

「幫我?幫我什麼,給我錢嗎?你們這種人就是這樣,一群自以為是死有錢人。看在你們沒打算把我拎去警局的份上,我這回就放你們一馬,給老子我滾開!」少年見義勇與杏壽郎似乎只想要拿回包裹了事,膽子也大了起來,嘟嘟囔囔的推開兩人從中間鑽出去,竄進大街的人潮中。


「富⋯⋯」不自然的沈默自少年離去後降在兩人身上,杏壽郎清清嗓子想要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煉獄,你為什麼沒阻止他偷走你的錢包。」

「啊、你發現了啊。」

「這樣未必對那孩子是好事。」

「我知道。不過富岡不也沒阻止嗎?我想富岡應該也是跟我有同樣的想法才沒出手吧?」

「⋯⋯」義勇沈默地瞪著杏壽郎,似乎在組織他想說的話,然而杏壽郎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傳來聲聲巨響。不受控制的咕嚕咕嚕不但讓義勇睜圓眼愣在原地,也讓杏壽郎漲紅了臉。

「不、那個、這,這可是真是尷尬到讓人想挖個洞鑽啊!」杏壽郎紅到耳根,縮起脖子搔搔臉頰。總是豪氣萬鈞的金髮男人難得面露窘境、眼神飄忽不定,彷彿自己犯下比方才的少年還要嚴重的錯誤。

「餓了?」

「唔姆,好像是。」

「那我請你吃吧,畢竟我剛才弄斷了你的傘。」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杏壽郎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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