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義煉】《小暑》
《小暑》
温風至
蓮始開
鷹乃学習
人言は 夏野草の 繁くとも 妹と我とし 攜寢ば
(閒言蜚語者 雖如夏野雜草繁 然妹與吾者 不畏世間噂所謗 執手雙宿寢纏綿)
草に寄す
鹿持雅澄『萬葉集古義』による
「所以煉獄先生是喜歡富岡先生,對吧?」蜜璃一口塞滿三色糰子,含糊不清的問坐在對面的杏壽郎。大戰之後他們師徒難得在百貨偶遇,此時杏壽郎身旁沒有義勇、蜜璃身旁難得不見小芭內。在小芭內與蜜璃婚後這種事情幾乎不曾發生,雖然小芭內雙眼無法視物,但是小芭內並不想因為自身的殘疾造成蜜璃困擾;而蜜璃明白自己若是出自體貼而獨自行動,反而會造成小芭內的不安。
只是今天不太一樣,至少今天晚上是很重要的日子,她想給小芭內一個驚喜。所以她起個大早,躡手躡腳的穿好義肢與時下最流行的粉櫻色長袴,蓋過義肢後悄聲行動,但沒想到會在百貨遇到杏壽郎。
杏壽郎見時候還早,便提議到他們熟悉的茶坊好好吃一頓敘敘舊。只是不知為何,或許是蜜璃的興趣使然的關係,話題默默的從相對正經的家常話到天馬行空的戀愛去。等他聽完蜜璃手上一連串隊士們的情史後,蜜璃冷不防的提問讓他措手不及。
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這話題會悠悠轉轉到他和義勇身上。
杏壽郎一愣,差點被嘴裡的白玉糰子給噎著,只能勉強自己將糰子嚥下,又喝了好幾口茶順順氣。「當然喜歡。」他放下手中陶杯,點點頭算是回答他與義勇在大戰之後仍然曖昧的關係。
「果然沒錯。」
「不過我也喜歡甘露寺啊!」
「嗯!我也最喜歡煉獄先生了!還有千壽郎、還有胡蝶、時透,主公大人!還有、還有⋯⋯」啊,麻煩再給我五盤、不,十盤紅豆、艾草和三色團子好了!蜜璃舉高手,向服務生又點了十盤。難得見到杏壽郎讓她食慾大開,令她忍不住又再加點好幾盤。
「怎麼突然這麼問?」杏壽郎又啜口茶。他腹部的傷沒辦法讓他像過往那樣毫無節制地狂吃,只能望團子興嘆,想著要是再多吃幾串回去不知道會不知道被義勇和千壽郎唸成怎樣。一想起義勇那副憋著一肚子氣欲言又止的模樣杏壽郎忍不住勾起唇角,歪頭柔情的模樣全被蜜璃看在眼底。
「因為煉獄先生不是跟富岡先生住在一起了嗎?我就想煉獄先生是不是喜歡富岡先生才請富岡先生一起住?」見杏壽郎一提到義勇便露出少見的表情,這下子蜜璃更是可以確定杏壽郎的喜歡不是普通的喜歡。
「是喜歡啊⋯⋯」杏壽郎的聲音放得輕柔,近乎喃喃自語的程度。「很喜歡。」
「那有對富岡先生說過您喜歡他嗎?」
「咦?」
「這樣不行啊,您不說富岡先生怎麼會知道!要是富岡先生把您的喜歡當成同情了怎麼辦?」
「我不覺得義勇會這麼⋯⋯」
「我之前跟小芭內先生有小吵架過哦!小芭內先生一直覺得我是同情他才跟他結婚的!可是才沒有這種事!明明我超級、超級、超級喜歡小芭內先生的!」所以煉獄先生如果喜歡富岡先生也要跟富岡先生說清楚!今天可是七夕,是許願的日子!所以很適合跟富岡先生說明您喜歡他哦!
「甘露寺,這兩件事情毫無關聯啊!」更何況我⋯⋯
「因為、因為!七夕不論什麼願望掛到竹子上都會達成嗎?那樣不就很適合告白嗎?」啊!時候不早了,我得趕快回去,不然小芭內先生又要擔心了,上次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就唸了好久⋯⋯
「多謝款待!」蜜璃手忙腳亂的對著成山高的盤子合掌道。「對了,煉獄先生,如果我的孩子出生了,能請煉獄先生收他當繼子嗎?這樣我跟小芭內先生都會很開心的!」她站起身子。本想馬上告別,又想起有話得對杏壽郎說的停下腳步,並朝杏壽郎深深一鞠躬。
「甘露寺!妳懷孕了?」
「嗯!今天早上去蝶屋檢查,胡蝶説十之八九沒意外。煉獄先生是第一個知道的!不過別跟小芭內先生說哦!今天是七夕,我想親自對他說!」
「還有,七夕快樂!」已為人妻甚至即將成為人母的蜜璃對她最敬愛的師傅露出美麗的微笑。
原本以為杏壽郎只是出門採購,沒想到到了傍晚人都沒回來,回來的只有難得出勤的送鴉與牠腳上的信箋。「嘎——杏壽郎先生、吾妻橋,等義勇先生!嘎——」要尖銳刺耳的聲音在庭院盤旋,義勇困惑的從道場走出——他正在幫杏壽郎整理道場,做為食客,即便是杏壽郎開口要約,他還是覺得自己必須做些什麼,而整理道場是他最擅長的事情。送鴉見義勇走出來便停在義勇肩上,抬起爪子要義勇看信。義勇搔搔要的脖子,笨手笨腳抽出信箋,本以為杏壽郎是要交代他什麼,卻沒想到信裡只寫了一段詩歌,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天の川 安の渡りに 船浮けて 秋立ち待つと 妹に告げこそ
(銀河天之川 天安河原渡場間 浮舟乘浪上 吾人佇立待七夕 還願相告令妻悉)
義勇呆愣地看著詩歌,一時間琢磨不出杏壽郎到底為什麼要給他這首詩。送鴉見義勇在發呆,在義勇的肩上跺腳又開始大反覆大喊「吾妻橋、吾妻橋——」
「怎麼了嗎?」千壽郎聽見送鴉的聲音,也從廚房走出來。「兄長大人有事不能回家吃晚餐嗎?」他探出頭,看著義勇遞給他寫下詩歌的信箋,也跟義勇一樣滿臉困惑。
「看樣子杏壽郎是要我去吾妻橋一趟,只是不明白為何是吾妻橋。這詩是不是藏著什麼暗號?千壽郎你看得出來嗎?」
「嗯嗯⋯⋯」千壽郎搖頭。他順手將手上的污漬擦在圍裙上,接過信箋又反覆吟誦了好幾次,才驚覺這是出自萬葉集秋之雜歌七夕篇的其中一段。「這麼說來,今天是七夕呢!」
「七夕?」
「今天七月七日、七夕。說到這,隅田川有花火大會,前幾天才收到傳單!兄長大人一定是想請義勇先生一起欣賞煙火。」
「⋯⋯原來是花火大會嗎?那千壽郎要不要一起去?」
「義勇先生,您知道這可是情詩哦,萬葉集的七夕詩,如果我還去就未免太不識時務。」
「可是⋯⋯」
「兄長大人難得、總算開竅了呢!」千壽郎捏著信箋,朝義勇露出早就了然於胸的表情。
「不、那個,我們、不是⋯⋯」被年幼的弟弟當面揭穿私情,義勇漲紅臉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跟杏壽郎的關係。他是喜歡杏壽郎、他想杏壽郎也是喜歡他,否則也不會讓他任性的予取予求,可他不敢肯定杏壽郎對他的感情到哪個程度,杏壽郎從沒明確的表達。
偶爾他會覺得自已是不是被杏壽郎當成另一個千壽郎照顧,不過他又覺得被當成千壽郎也沒關係,只要能待在杏壽郎身邊就好,所以當這封「情詩」落到他手心,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我沒事的,義勇先生。雖然會有點寂寞,但是我沒事的!」千壽郎的微笑中帶了一絲寂寞。他張開手掌,用力推搡義勇的背,要義勇趕快出門見杏壽郎。「不對!等等義勇先生!您先跟我來書房一趟,我覺得您可以帶『那個』給兄長大人,兄長大人看到一定會很開心。」
少年扯著男人的袖口,興奮地往書房前進,方才細小的憂傷彷彿從未存在過。
——大空よ 通ふ吾すら 汝がゆゑに 天の川道を なづみてぞ来し
千壽郎開心翻出萬葉集請義勇在籤紙寫上「縱令是蒼天 吾能去來翔自由 然若為汝故 雖然天川道難涉 不辭辛勞來相會」。
「還是詩歌?」
「嗯!那首詩歌的下一句。還請您把它同樣寫在信箋上,帶給兄長大人吧!」
「我想杏壽郎一看便知道不是我的主意。」我沒那麼有才。
「沒關係!古代的公主很多詩詞也是仕女幫忙提的!」
「千壽郎可不是仕女哦,我也不是公主,我只是普通的凡人⋯⋯」
「可是義勇先生是兄長大人所愛的人。」
「⋯⋯抱歉。」沒想到千壽郎生氣起來跟杏壽郎有九分相似,難怪杏壽郎說不能惹千壽郎生氣。想起杏壽郎一臉嚴肅的對他說不可惹千壽郎生氣,義勇微微勾起嘴角。
「兄長大人真的那麼說嗎!」
「是啊,他說:『要是惹千壽郎生氣,我就得吃一週的梅乾拌飯,這可真是酷刑!』」
「吼!兄長大人真是的!」
「那我出門了。」義勇把那張被寫上詩歌的信箋仔細折好放在胸口,朝千壽郎輕輕點頭。
「一路小心。」千壽郎向義勇一個鞠躬。
時間距離煙火大會越近,前往吾妻橋的人也越多。義勇伸長脖子尋找杏壽郎身影,幸好杏壽郎那燦金色不論在多黑暗的世界裡耀眼無比。「抱歉,來遲了。」他三步兩步走到杏壽郎身邊,將手中的被他捏爛的信紙交給杏壽郎。
「這是?」
「千壽郎說你看了就知道的東西。」我們邊走邊說吧?人好多,看樣子我還是來遲了。
「沒,是我花了太多時間才做這樣的決定,下次我會更果斷。」啊,這是那首詩下半句。果然是千壽郎的主意。
「所以你知道這首詩的意思嗎?」
「我只知道你稱我為妻子。」
「抱歉,一時間找不到更適合的稱呼法。」
「沒關係。只是詩歌什麼的,我實在是不擅長⋯⋯」
「那個、義勇⋯⋯」杏壽郎停下腳步,低著頭思索了一下握起義勇的手。「抱歉。」金髮的男人捏了捏情人的掌心,一句抱歉後就沒再繼續下去,難得眼神飄忽不定。
「?」
「一直都沒好好的跟你說我喜歡你。」
「你現在說了。」
「嗯。」
「我也很喜歡杏壽郎。」義勇扣緊杏壽郎五指。「很喜歡。」
「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吾妻橋上人潮熙熙攘攘,大夥為了看煙火把泰半的橋塞得水泄不通,僅留下一條小道讓往來的行人、自動車、馬車全都踩在號稱現代化的鐵橋上,發出哐噹哐噹巨大聲響,甚至比煙火聲還要大,但並不妨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只剩彼此。
《特此感謝:浦木裕先生的萬葉集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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