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義煉】 《大暑》

 《大暑》

桐始結花

土潤溽暑

大雨時行

杏壽郎第一次看到所謂的民航機競技賽是在他很小的時候。

那時正值大暑、產屋敷大人差人寄了慰問信給鬼殺隊所有成員，當然身為從戰國時代開始便隨伺在產屋敷家一旁的煉獄家也不例外得到一份。

不知是因為煉獄家實乃特別、還是有著其他的緣由，問候的明信片並非由送鴉們綁在腳踝之上送達、也非由隱代勞，而是由年僅六歲的產屋敷本人親自送達。他身旁家僕圍繞，一位家僕把他抱在懷裡好讓他雙腳不沾地，一位替他撐傘遮擋酷熱的陽光、另一位則是拿著涼扇不斷搧風，深怕他一個不小心暈了過去。

宅邸旁停了一輛轎車，看得出來他是以車代步。

開門的則是正在庭院練劍的杏壽郎，杏壽郎眨眨眼，對眼前略長自己一兩歲、孱弱的男孩感到陌生。不過他並不討厭被人呵護萬全的男孩，只覺得對方似乎有點可憐。看那雙小鞋就跟全新一樣、不沾一絲泥漬，應該是雙腳從未落地過吧？他想。

「您是藤屋的人吧？如果是要找父親大人的話，真不好意思他忙到清晨才回，現在正在房裡休息。不介意的話，要不改⋯⋯」杏壽郎斟酌著要不要請對方回去。他猜想對方應該非尋常人家，刻意前來找父親應該是有要事相托。但是他也覺得父親大人已經數夜未眠，此刻總算告一段落得以好好的養精蓄銳，可以的話還是讓父親多點休息似乎比較好。

「不知主公大人親臨！若方才不肖子杏壽郎有任何無禮、怠慢之處還望主公大人見諒！」

不過杏壽郎一句婉轉地請歸話還沒說完，槙壽郎便從房裡衝出，二話不說便拉著杏壽郎下跪道歉。杏壽郎被父親壓著頭下跪，只能稍稍抬起眼望向對方，這才知道眼前滿臉病容的男孩正是他們新任的主公大人。

「沒事的，槙壽郎。杏壽郎他是體貼的孩子，就跟你一樣。你有一位相當優秀的兒子呢！」產屋敷耀哉輕笑道，聲音柔柔的、比夏季的涼風還要舒爽。他請家僕拿出一張明信片與幾張票卷，交給槙壽郎。「正逢大暑，還是希望大家能更平安健康。這票是『飛行機競技賽』的入場票，我身體狀況沒辦法去，想說請杏壽郎代勞幫忙看表演，之後有機會口述給我聽也不錯。」男孩繼續說道，稚嫩的嗓音裡有著非凡的力度，讓人無法拒絕。槙壽郎誠惶誠恐的收下門票與慰問明信片，杏壽郎則是抬高頭，睜圓了大眼對耀哉說：「如果這是主公大人的請求！杏壽郎絕對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那就麻煩你了呢，杏壽郎。我很期待哦！」耀哉指使家僕將他放下，走到杏壽郎身邊，摸摸杏壽郎的頭。無時無刻都略寒的指尖流露出病態，讓杏壽郎莫名覺得難過。杏壽郎只能握緊擺在雙膝上的拳頭，以免自己做出諸如抓緊對方手如此失禮的舉動。

「遵命！主公大人！」金髮的男孩抬起頭，用幾近失禮的嗓音朝未來的主公大人吼道，一雙日輪般的金瞳流露出不輸給頭頂烈日的溫度。

開演當天，槙壽郎本來想帶著杏壽郎與瑠火前往會場，奈何瑠火懷上第二胎，人有些不舒服，所以沒能跟著一同前往。為了安頓瑠火，他們晚些時候才到會場，會場人山人海，好位置早全給人佔滿了。杏壽郎太矮視線被人群給擋住，墊高腳尖也只能看到前人的背。槙壽郎嘆口氣，一把把杏壽郎抓起來往肩頭一坐。「看得見嗎？」槙壽郎仰頭問，杏壽郎在槙壽郎肩頭上晃了晃，穩住身子後奮力地點頭嗯了一聲，雙腳也不自覺的往槙壽郎胸口踢。

「別踢！專心看！把所有你看到的東西全記下來，別忘了你可不只要跟母親報告見聞、還得跟主公大人報告！所以你要把所有看到的全都牢牢記住，不可以有任何遺漏！」

「嗯！遵命！父親大人！」在肩上的杏壽郎挺直腰桿，睜大眼大氣不敢喘一聲的看著前方，深怕一個不小心錯過什麼。他沒戴帽子（因為覺得帽子遮擋視線），在酷暑之下斗大的汗滴不斷從額上冒出，沿著小臉落下，滴到槙壽郎身上。

槙壽郎仰頭看著被曬得滿臉通紅的兒子，默默撐起傘，黑傘替兒子擋下日照。

可惜他們沒機會看完全部比賽，才剛飛完兩架，一場午後大雷雨便打亂整個賽程，逼得圍觀的群眾紛紛走避，大會廣播也不斷放送告知因雷雨關係比賽被迫中止。有一兩位尚未出賽駕駛員似乎心有不甘，不願接受準備大半個月的計畫因這場雷雨取消，推著嬌小的飛機試圖在雷雨中起飛，想要表現出身為大和男兒駕駛員根本不怕區區雨勢的氣魄。

奈何雨勢實在太大，且不論起飛、就連發動引擎都有困難。駕駛員用力扯了好幾下發動引擎的繩索，卻只能得到幾聲細小的回應便沒了聲音。同伴在大雨中費盡唇舌將他勸下機，他萬般無奈，忿忿地踹飛行機幾腳，又被同伴半拉半扯的拖開，獨留那價雙葉飛機在大雨之中。

聽說那架是純國產飛機，駕駛員也是一時之選，要是能奪冠就替日本出了口氣了呢！

可惜啊、可惜。

這也是沒辦法的啊，只能說運不好⋯⋯

觀賽人潮已經散得差不多，但槙壽郎似乎沒急著離去，他將杏壽郎從肩膀放下，要杏壽郎好好看著眼前的甚至無法比完的比賽到最後一刻。杏壽郎倚著父親身邊看著遠方似乎在咒罵老天爺不公的駕駛員，從四散的人群裡隱約聽到滿是惋惜的對話，忍不住抓緊父親褲管。

杏壽郎不敢肯定之後那飛行機與駕駛員是否還有再次飛上藍天的機會，因為在此之後他便沒機會與父親再來觀賞飛行競技賽，直到今日他手上多了一張號外為止。

「有興趣去看嗎？千壽郎、義勇？」杏壽郎在晚餐時間拿出今早在路上發送的號外，癱在兩人面前。傳單上面斗大的宣傳詞寫著「你看過齊柏林飛船沒？」

「齊柏林飛船？」

「啊！我知道這個！它世界最大的飛船，說要挑戰環繞世界一周，聽說過兩天要來日本。」千壽郎拿過號外端詳。

「那要不要一起去看？」啊！不過千壽郎在德意志留學時應該已經看過了？

「沒這回事！兄長大人！我要去！老實說當初在德意志時雖然同學有邀請我去看，但是時間一直沒辦法配合也就沒能參觀，只能聽看過的人形容飛船的壯闊，這次能在日本見到它實在太好了！」千壽郎將號外還給杏壽郎。

「沒想到杏壽郎會對這個有興趣？」換義勇接過號外。「飛在天上的大船、環繞世界一週，感覺這都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沒想到我有機會親眼見到這些。」

「實不相瞞，小時候曾經跟父親大人一同去看過飛行機競技賽，不過看沒兩架就下起大雷雨導致競賽被迫取消。」那是我唯一一次看過的飛行機表演，記得當時父親曾問我心得，我想了半天只擠出「好帥。」兩個字，結果被父親狠狠訓斥一頓。不過父親還是買了兩張飛行機寫真，要我一張給母親、一張給主公大人，並警告我別在主公大人面前只說好帥兩個字。

「是那在東京洲崎舉辦的競技吧？」

「咦？義勇知道？」

「蔦子姊也帶我去看了那場飛行機競技了。」

「哦哦！真是巧！那你的感想是？」

「很熱、還有雨很大。」

「果然很像義勇會下的結論。」杏壽郎伸手摘下義勇嘴角的飯粒。「那要一起去看嗎？齊柏林飛船。」

「嗯。」

「不知道明天天氣如何，希望不錯。」

「應該也會跟今天一樣是好天吧。」義勇輕咬下杏壽郎指尖的飯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