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火】【委託】【傑洛姆阿茲爾傑洛姆】Gravity 《二》──各自的生活《上》
《各自的生活、上》
「抱歉,這麼臨時要你來幫忙。」丹裘爾深深朝傑洛姆一鞠躬,但連忙又挺起胸膛站得筆直。「不過,看樣子你在龍谷仍然勤於鍛鍊自己⋯⋯真不愧是我的對手!」
「啊啊⋯⋯」傑洛姆搔了搔本次大功臣、米奈瓦的頸子有些心不在焉。雖說一切順利,但他不知為何總覺得心神不寧。他已經許久沒有如此不安過,至少在戰爭結束之後他覺得他的生活還算平靜,也逐漸能接受身邊除了米奈瓦之外,還有人會對他嘮嘮叨叨、總是費盡心力想把他拖出門。
算算日子,似乎又到了那傢伙來龍谷串門子的時間了?腦子裡浮現出阿茲爾帶著大包小包,穿過吊橋站在他面前興致勃勃地拿出他從各地搜刮而來的土產,一個分神,一把長槍突然從他面前劃過,逼得他不得不後退兩步。
「有空隙!」丹裘爾大吼。銀白的長槍精準地劃過傑洛姆的面前卻又沒傷到對方半分。她收起槍,抬起下顎挑眉道。「就算是看似結束仍然要提高警覺,這是基本。」
「嗯。」傑洛姆點頭應和,攔住對此感到不滿想要攻擊丹裘爾的米奈瓦。米奈瓦還不清楚戰場之下丹裘爾的脾氣,他得先安撫米奈瓦。他拉緊躁動的黑龍的轡頭,拍拍牠的頸項,然而即便有丹裘爾的突襲打斷他的思緒,但那不安感仍然存在而且愈發擴大,讓他不禁想起了他再也沒回來的父母離去前最後的景象。「我想我得先回龍谷一趟,有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需要我幫忙嗎?」丹裘爾也跟著表情嚴肅了起來。
「只是個念頭罷了。」傑洛姆拒絕想要幫忙的女子。他搖搖頭,一個翻身躍上龍背,一把拉起韁繩。「⋯⋯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我會通知你的。」男人頓了頓話,有些不自在地補充道。
「嗯!」丹裘爾嗯了一聲,抬頭望向凌空的黑龍。「沒戴面具的你,似乎比平常還要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呢!下次有空來場練習吧,還有記得別戴上面具啊!」她指指自己的眼角,彎起笑。傑洛姆愣了一下,朝丹裘爾點頭算是曖昧地答應丹裘爾的切磋。他有點抓不準丹裘爾這話背後的含義,不過他也無心在這上面。他拉高韁繩,將米奈瓦掉了個頭往龍谷前進。
卜一回到龍谷,傑洛姆便急急忙忙先在空中巡了一圈。賴在這不走的公龍見米奈瓦回來連忙從山壁中的龍巢起身追了上去與米奈瓦並肩飛行,傑洛姆見整個龍谷與他離開前並無太大改變,多少鬆了口氣。他躍下龍背,回到小屋,放米奈瓦與公龍回到龍巢休息,這才發現客廳有被人動過的痕跡,他放在架上的面具被人帶走了,還被換上一張宛如嘉年華會才會出現的花俏面具。
「真是的,也未免太孩子氣了點?」傑洛姆一看面具便知道來者是誰,忍不住苦笑。他輕拍面具幾下,本想把這張張揚的面具放回對方的房間裡,旋即又覺得擺在原地也是不壞的選擇而放了回去。
他本以為不過是一次沒見面,畢竟他們從沒與對方有過任何約定。以前也常常這樣錯身而過,但總會發生「下一次」的來臨。或許是戰爭結束後帶來的希望讓他遺忘了「下一次」其實是多麼縹緲、充滿未定性的一個期盼,以致於讓他輕忽了「若是沒有」機會再見,那將會是多麼巨大的痛苦。
阿茲爾彷彿人間蒸發般半年來音訊全無。傑洛姆開始覺得不太對勁。他先是試著與傭兵公會詢問狀況,果不其然只得到了那天一位身穿斗篷相貌不明的男人朝他們三人搭訕如此毫無意義的結果。
「應該就是那位委託者吧?」公會會長回答,但公會會長也不知道委託人的身份。傑洛姆謝過會長,明白這條線只能到此為止。但他不死心,接著是問了一些熟識的人,也是得到類似的答案。──他這才發現要主動開口詢問對方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情,他沒辦法像阿茲爾如此輕易地對所有人開口展現一切。雖然阿茲爾嘴裡總是時常碎唸「這實在是好恥啊!」、「真的要這麼做嗎?好令人害羞啊──」但他還是讓自己踏了出去,去擁抱這個永遠不會屬於自己的世界。
他突然好想聽聽阿茲爾的聲音,哪怕是一句「傑洛姆」也好。
「狀況不好?需要我請醫生嗎?」
這日他來到了與丹裘爾約定的道館進行切磋。距離阿茲爾消失已經將近一年的時間。他並不覺得他一成不變的日子因此而有了什麼變化,但事實上似乎其實還是有的。他難得地在訓練中被丹裘爾輕取,甚至使不出平常該有的程度。丹裘爾卸下頭盔,伸手面露擔心地問道。
傑洛姆搖搖頭,拒絕丹裘爾的幫助。「多謝關心,不過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我自己處理就好。」
「我還以為沒戴面具的你會好一點,看樣子沒有啊。」
「?」
「沒事。只是你這樣阿茲爾會擔心的。」丹裘爾見傑洛姆沒大礙,便繼續把身上的重裝備給卸下。
「你跟阿茲爾還有聯絡!」
「不是阿茲爾、是伍德那傢伙。之前興致勃勃地拎了好多亂七八糟的盔甲來說要給我當參考,還說阿茲爾都是這麼做。」
「那伍德人呢?」
「不知道,消失了整整一年了。一年前風風火火地衝過來說他們要接個能夠拯救世界的大任務,是極機密的危險任務所以要先把他最愛的護甲放在我這。」
幫我保管好它!這可是我最愛的一副手甲,名字叫做「天破」。任務結束後我可是絕對會跟你討回來的!丹裘爾想起當初伍德那傻樣,不禁垂下肩膀又嘆了口氣。
「所以他們應該是在一起?」
「大概吧?畢竟他們一直都是一起行動啊!」
「丹裘爾你、不擔心他們嗎?」
「嗯⋯⋯說不擔心是騙人的,所以等他回來我要痛揍他一頓!取那個什麼爛名字,我幫忙保養不說,居然還要我邊保養邊用充滿愛情的口吻跟它說話?想想就雞皮疙瘩掉滿地!」丹裘爾滿腹不爽地抱怨。「不過他們會回來的,傑洛姆。」卸下盔甲的女子看了眼對方,最後決定跪坐在男人身邊正色道。
阿茲爾失蹤了、伍德和瑟琳娜也是。他想他們三人小組一直是一同活動,更何況不只丹裘爾、公會會長也說那位委託人是拜託他們三人,所以應該是一起被捲入同樣的麻煩裡。有瑟琳娜和伍德的陪伴,的確是讓他放心不少。
可這等待的歲月裡,他到底還能做什麼?
他無法忘記那段只剩絕望的日子,是多麼消耗意志的存在,讓他甚至曾經一度拒絕來到這個世界。但他還是過來了,而且決定絕對不會回去。那他還能做什麼?傑洛姆坐在客廳望著壁爐的火焰發呆。阿茲爾惡作劇留下的面具正放在爐台上,房間鵝黃色的柔光照在那鑲滿寶石誇張的面罩上,反射出各色光芒,令他突然想起阿茲爾曾經在某次造訪時,興致勃勃拉著他說要到月光下教跳舞。
「要搭訕讓女孩子開心,跳舞絕對是你的最佳選擇!」他還記得那時阿茲爾握緊了他的手,硬是把他扯到月光下轉了兩圈。
他的步伐踉蹌、跟不太上阿茲爾的速度,甚至還因此踩了阿茲爾好幾腳。不過阿茲爾也不介意被踩到,反而笑得愈發開心。
「不對不對、現在是左腳、啊!右腳!傑洛姆你的動作太僵硬了啊!」眼前銀髮的阿茲爾發自內心地笑著,在月光的照映下閃閃發光,讓他有一度睜不開眼睛。他漲紅了臉,在不知第幾次又被糾正錯腳時鬆開了阿茲爾的手。
「我想跳舞並不適合我。」他對眼前雙頰泛紅的青年道。
「這樣嗎?太可惜了。」阿茲爾苦笑。或許是因為月光被正好飄過的雲給遮蓋的關係,當時的阿茲爾顯得黯淡不少,沒了最初的光芒。
「還是、先從學會跳舞開始好了⋯⋯」傑洛姆望著面具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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