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火】【委託】【傑洛姆阿茲爾傑洛姆】Gravity 《三》──各自的生活《下》

 《各自的生活、下》

「露娜，你想這個日子還要過多久？」奧丁隨手丟了一根枯枝到即將熄滅的營火中抬頭問道。他們剛與大部隊合流，結束了一場與透魔軍的戰鬥。為了不讓自己的身份曝光，他們決定把營紮在距離主軍營約半公里的位置上。

「應該快了吧？不過也很難說。至少他們已經知道透魔王國的存在了。真是麻煩的國家，說了名就會死，不得已只能繞了那麼大一個圈。」露娜撥了撥她的馬尾。「唉──這裡的保養品我怎麼用都用不慣，髮質都變差了，真討厭。對了拉茲沃德，你還好嗎？」

「嗯、啊⋯⋯沒事，在想這些日子以來我的劍技似乎也進步不少呢。」

「這倒是，拉茲沃德最近的劍法確實越來越凌厲了，的確幫了我們不少。」

「說到劍法，拉茲沃德你有興趣挑戰大劍嗎？大劍可是很帥的，你看！人擋殺人！神擋殺神！」奧丁一個躍身，奮力一把抽出了他的愛劍，一面比劃、嘴裡一面喃喃自語類似絕招的名詞。

「不了，我還是用我的劍就好。」拉茲沃德搖頭拒絕了對方。露娜瞇起了眼看著拉茲沃德好一會，突然開口道：「喂、阿茲爾。」她換回拉茲沃德在伊利斯時的真名。拉茲沃德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反倒是奧丁先開口：「瑟、露娜！說好的在這裡要用假名啊！」

「不喊喊會忘記嘛！反正旁邊也沒人。」露娜嘟囔。

「拜託！怎麼可能會忘記，老子我雖然現在是響噹噹的『奧丁』，但是更是『伍德』啊！」奧丁擺出了伍德的招牌姿勢。「不管在哪裡老子我可都是天上地下最強男人呢！」

「是是是──最強、最強，真羨慕你這種少根筋的人！」露娜雙手撐著膝蓋，支起身子，朝兩人擺擺手。「不管了，我要睡了，熬夜乃美容大忌。」

「嘖！露娜！你不覺得每次守夜都我們很不公平嗎？」

「啊、既然有天上地下最強奧丁的存在，為何還需要我這弱女子呢？」

「話不是這樣說的啊！露娜！」

「沒關係啦，奧丁你也去休息吧，今晚就由我來守夜就好了。畢竟剛剛你也消耗不少體力了吧？」

「咦？可是拉茲沃德你不也是嗎？」

「沒關係，我還不想睡，正好。」拉茲沃德看著營火苦笑。

「真的沒事吧？」

「沒事。」

「如果累的話把我搖醒哦！別太勉強自己，畢竟我可是這小隊裡最強的男人啊，多出點力是應該的！」

「那就先謝謝啦！奧、伍德。」

「彼此彼此！阿茲爾，我們一起回去吧。」

「嗯。」拉茲沃德揮揮手，再三保證自己沒事才讓伍德回帳篷裡休息。

總算把奧丁也推去休息，拉茲沃德看著火光鬆了口氣。他想起方才露娜刻意用還在伊利斯的本名叫他時，不得不承認他有一瞬間是忘了他到底是誰。

我、是傭兵，拉茲沃德吧？

三年來傭兵「拉茲沃德」的生活幾乎毫無休息的時間。除了戰場外，他無時無刻都得戴著「拉茲沃德」的面具與所有人交流，讓他都快忘了他其實是伊利斯的阿茲爾，而非暗夜的拉茲沃德。

他本以為雖然任務艱難，但一定能夠順利回去，可隨著待在異界的日子不斷變長，他也愈發困惑了起來。

讓自己變得更強一點吧？應該會更順利一點？

他試著用這種方法，讓自己更能匹配「拉茲沃德」這個名字。但在一個又一個戰場之間，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變得更加符合這個稱號，但他的確離「阿茲爾」越來越遠。要不是瑟琳娜的提醒，他甚至沒發覺他好一陣子沒把一直放在胸前的面具拿出來了。

阿茲爾掏出面具，借月光與營火仔細端詳了好一陣子，確認沒有什麼損傷後才鬆了口氣。所以傑洛姆在戰鬥中一直戴著面具是否也是一樣的心情？他想。小心翼翼把面具掛到自己的臉上，從面具中望向安穩的帳篷，輕輕地嘆了口氣。

看樣子不只傑洛姆、他也得把拉茲沃德的面具摘下來才是。他想。輕手輕腳把面具摘了下來，覺得莫名地鬆了口氣。想起了他曾經對傑洛姆說過．他要教對方跳舞的過往。

「記得說過要教你跳舞，差點忘了這件事情呢！」銀髮的青年深吸了口氣，從充當椅子的小石塊上站起身子，謹慎地把面具放在石堆上後，卸下滿身武裝，僅留最輕便的布衣在身上，然後後退了兩步。

他先簡單試著轉了兩圈，卻發現自己的肌肉因太久沒好好伸展而顯得有些僵硬。這笨拙的動作讓他想起當初他拉著傑洛姆時，對方也是這模樣。那時傑洛姆在他眼下紅著臉一副不知自己到底在幹什麼進退維谷的神情真讓他難以忘懷。

「真糟糕呢，這樣怎麼教人跳舞？得先惡補一下才行。」他又拉長了身子，把四肢盡可能地伸展開來後，捏緊了指尖，佯裝自己手上有輕盈的緞帶，並一面甩動手腕揮舞那條不存在的緞帶，又轉了兩圈。這次的動作比最初還要順暢，畢竟這些全都是早已刻劃在他靈魂裡的存在，他只要吹去上面的灰塵，自然會透出它原本的樣貌。

拉茲沃德循著記憶中的舞姿，在繁星下越跳越起勁，完全忘了原本他是要練習可以指導傑洛姆的雙人舞蹈，而非供人觀賞的獨舞。然而隨著身體的記憶逐漸恢復，他開始哼起只屬於伊利斯的曲子、滿腦子只想開心地踏著步伐，做出更加困難卻美麗的動作。就算沒有觀眾也沒關係，因為他知道「傑洛姆」正看著他，他絕對會回去伊利斯，然後這次一定要在傑洛姆面前跳出最完美的舞步。

他想與傑洛姆分享舞蹈的喜悅，就算是觀賞也無所謂，因為他相信美好的東西就是要分享給喜歡的人。

終於將一首曲子隨意地哼至了一個段落時，沒辦法，後半截他有些不記得了，拉茲沃德滿身是汗地停下腳步，雖然仍有些意猶未盡，但心情上的確是這些日子以來最充實的一刻。他收起掌中不存在的緞帶，在虛空中將它繞了手腕兩圈，朝著面具深深地一鞠躬作為謝幕，結束這場沒有觀眾的獨舞後在繁星之下忍不住又輕盈地繞了一個圈。

「果然，這還真是讓人害羞呢！」銀髮的青年捧起臉頰朝面具笑得靦腆，再一次確認自己永遠只會是「阿茲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