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火】【委託】【傑洛姆阿茲爾傑洛姆】Gravity 《一》──失之交臂

《失之交臂》

「哎呀⋯⋯阿茲爾,看你笑得那麼開心,心情不錯嘛?」瑟琳娜雙手支著下巴,堆滿笑意地望向坐在對面整理行囊的阿茲爾。伍德去領傭兵的報酬了,就剩他們兩個在大廳等待,很顯然心情比較好的其實是瑟琳娜,畢竟他們才完美地解決了這次的案件,心情好也是理所當然的。

「瑟琳娜才是吧?」阿茲爾放下整理到一半的行囊,難得這裡離飛龍之谷沒有太遠,他正好可以過去逛逛,順便探望一下傑洛姆。這次旅途中他買了不少有趣的小東西,一定可以讓傑洛姆那枯燥無味的小木屋更熱鬧一點。

「是啊!我很開心哦!」紅髮女子彎起眼眉,向服務生招招手點了三杯啤酒。「結局皆大歡喜,不是嗎?而且還能看到阿茲爾紅著臉對委託主的小女兒拚命搖頭說:『不行不行、教女孩子跳舞這種事情我實在是⋯⋯』的模樣,也很幸運呢!」她模仿起阿茲爾當時的模樣,捂起了臉用力搖頭。

「瑟琳娜!那是因為⋯⋯」

「我回來了!哎呀!你怎麼知道我渴了?感謝啦!」伍德一把把劍往桌上一放,抓起服務生剛放下的啤酒,猛灌了幾口後才轉頭看向阿茲爾。「啊!是說這裡離飛龍之谷很近,你會過去吧?」

「啊、嗯,是啊⋯⋯有這打算⋯⋯」

「那幫我向傑洛姆問好啊!」伍德大剌剌地擠進了兩人中間,一手抹去嘴角的啤酒漬。「阿茲爾你也真有心,飛龍之谷又不是什麼容易到的地方,要我才不會每三個月就過去一⋯⋯瑟琳娜!你幹嘛踢我!」

「笨──蛋──」瑟琳娜又踢了伍德一腳。「總之,事情告一段落正好可以休息,你就放心去,如果需要你幫──」不過虧阿茲爾的話才說到一半,紅髮女子便閉上了嘴瞇起眼緊盯無聲無息出現在阿茲爾身後,身穿斗篷的男人。

「這位先生,請問有何貴幹?」她將手悄悄地握上了腰際上的劍柄,同時伍德也握緊了桌上大劍的劍柄。

「我想要委託三位一件任務。內容有點難度、但事成之後的酬勞絕對不會讓各位失望。」斗篷男子注意到這小細節,藏在斗篷陰暗處的嘴角微微上揚了點。

「一定要現在嗎?我們才剛結束一個案子,想要休息一下呢!」

「那明天如何?我會在這裡等待三位的。麻煩了。」他朝著三人稍稍低頭,也不等三人再一次說出拒絕的話便馱著身子,在三人充滿警戒的眼神中轉身離去。


「⋯⋯所以,有何打算?要答應嗎?瑟琳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先聽聽看他的委託是甚麼再說?」瑟琳娜朝阿茲爾雙手合十。「抱歉啊!打亂了你的計畫。」

「不會的,我也很好奇那傢伙到底打算做什麼,更何況我居然沒發現他站在我身後,真是『傭兵失格』啊⋯⋯」銀髮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反正飛龍之谷就在那裡,也不會長腿跑掉。」

「不不不!這邊到飛龍之谷來回只要半天的時間,我覺得你還是先跟傑洛姆說一聲吧!我不覺得這個任務輕鬆,還是先去一趟了卻一樁心事比較好!」

「!」伍德睜大了眼一臉不可置信地望向瑟琳娜。「真難得瑟琳娜會說出這種話!」他扯開嗓門道。

「什麼嘛!這可是女人的直覺呢!」瑟琳娜纖細的指頭放在唇邊,瞇起眼唇角勾起一道不容質疑的弧度。


阿茲爾最後還是聽從瑟琳娜的建議,趕到了飛龍之谷,倒也不是因為瑟琳娜口中「女人的直覺」的關係,而是就連他也清楚那斗篷之下隱藏著相當巨大的陰謀,並非三兩下能解決的存在。

或許、會失敗也不一定?當他策馬停在前往飛龍之谷唯一的吊橋前,望著僅允許單人通過的橋,腦中莫名浮現這樣的念頭。青年輕巧地躍下馬,甩甩頭,用力地拍拍自己的雙頰。要振作!阿茲爾!別忘了「笑容」、舞蹈是能帶給人愉快、美麗的存在、笑容也是!他對自己打氣道。


銀髮的青年小心翼翼地踏上吊橋,想起這橋算是傑洛姆為了他修整的,原本稍稍不安的心情也隨著腳下的晃動意外地逐漸平緩。舊的那座吊橋因戰爭本身就不牢固,在某次的颶風中,被大風給吹斷了,不過對龍騎士傑洛姆來說有無橋的存在根本毫無影響,他一向是靠飛龍往來飛龍之谷。

然而傑洛姆還是與米奈瓦一同花心力修整了一座小橋,當時他也在場,大半的勞力都是能夠駕馭飛龍的傑洛姆所完成的,而他頂多就只有替傑洛姆與米奈瓦準備伙食的程度。

在吊橋完成時,他們在傑洛姆的小屋前升了營火舉辦了一個小小的慶功宴,慶祝新吊橋落成,等到夜色漸沉、營火也只剩點點餘光,差不多要到休息的時候,他才發現傑洛姆為他特別準備了一間房間。

「這樣比較方便。」傑洛姆把備用鑰匙給了他,稍稍握緊了他的手一下。

可他明明與傑洛姆從沒約定過下一次再會的時間。


阿茲爾想起了當時傑洛姆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拍拍胸前內裡口袋的鑰匙,腳下步伐也變得輕鬆,然而在下橋的同時迎接他的並非熟悉的米奈瓦,而是一隻不算熟悉的公龍時,即便他知道這事有極高機率會發生,但還是難掩失落的心情。

公龍警戒地站在橋前、不算友好地緊盯阿茲爾不讓阿茲爾再往前踏一步。阿茲爾在公龍的注視裡停下腳步,從口袋掏出了之前傑洛姆給他的鑰匙,朝公龍晃了晃。「我是傑洛姆的朋友,還記得嗎?幾個月前我們曾經見過面。」他仰起頭向公龍大聲道。

公龍瞇起了細長的眼,彎下身子貼在阿茲爾身邊嗅了嗅阿茲爾,發覺阿茲爾身上有著牠熟悉的味道,這才讓開好讓阿茲爾得以入谷,但還是亦步亦趨地跟在阿茲爾身邊。阿茲爾也不介意,他把行囊──畢竟等等又要趕回公會──與土產背在肩上,慢慢地走向這峽谷裡唯一有人跡的木屋前。

但或許是一路上過於安靜,喜歡熱鬧的阿茲爾實在不習慣這種氣氛,所以即便身旁是不會說話、甚至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雖然傑洛姆說過龍很聰明,聽得懂人類的語言。──的一頭龍,他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我記得你喜歡米奈瓦吧?才追著米奈瓦來到這裡。上次見面時傑洛姆說不知道你會不會久住──因為龍總是自由的──所以沒打算替你取名字,不知道後來取了沒,真想知道啊⋯⋯」阿茲爾邊走邊說,也不管龍到底有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以致於沒注意到當他提起「米奈瓦」時,龍揚起頭露出驕傲的神情。


銀髮的青年站在小屋前正打算打開門,龍低下了頭似乎在警告他別亂來。他眨眨眼,輕輕地推開門。「放心!如果你擔心的話,我就不關門了,這樣你就可以看到我在做什麼,如何?」他抬起頭對龍笑道。

屋內的擺設一如記憶中的簡樸,包含刻意為他準備的房間都打掃得相當乾淨。阿茲爾坐在整理好的床鋪上,閉上眼深吸了口氣,把土產全撈了出來──大概是半張床的份量,除了地方特產外、最多的還是各色嘉年華面具。他知道傑洛姆的面具是有其意義的,可他就忍不住想替傑洛姆多準備點不同風格的面具。

他想告訴傑洛姆就算是面具也不會只有一種情緒,他希望戰後的傑洛姆能更自在點。


上次見面時,傑洛姆曾對他說「最近正試著學著不要戴面具了。」他不記得當下他是什麼表情了,不過應該是很開心吧?雖然那時候傑洛姆仍然有些侷促不安,但他真的由衷地替傑洛姆感到開心。畢竟傑洛姆總是下意識地躲避人群,就連待在飛龍之谷也是他刻意疏遠大家的結果。

但傑洛姆還是幫了他,甚至替他準備專屬於他的房間。你看他明明就是這麼溫柔的男人啊!卻總是一副彷彿不要擁有就不會失去般地遠離一切,這真讓人感到⋯⋯阿茲爾倒在床鋪上望著天花板苦笑。不過他明白所剩時間不多,他還得趕回公會去,連忙起身把土產一個個放在架上。

阿茲爾花了點心神把能上架的土產全都上架,調整一下架子上的擺飾,拍拍手,環顧一圈後相當滿意自己的擺設。他本想在桌上留言說一句:「抱歉,沒能見面就有緊急任務必須離開。希望下次見面能知道那頭公龍的名字。」卻看著白紙想了很久遲遲無法動筆。

他這才發現其實他與傑洛姆從未有過所謂的「再見」的約定,此刻突然一張紙條說期待再相見反而顯得異常突兀,甚至或許會徒增對方的困擾。阿茲爾闔上眼,深吸口氣默默把白紙與筆收回抽屜裡,踱步走回客廳。龍仍然窩在門外,頭貼緊了敞開的大門,一雙碧綠的龍眼緊盯屋內咕嚕咕嚕地轉著。

這警戒的舉動讓他覺得可愛,正當他打算大步向前與龍告別時,放在爐火台上熟悉的面具不經意闖入了視野之中──是傑洛姆的面具,看樣子這次傑洛姆的確試著執行當初對他承諾的那句:「降低帶面具的頻率。」而沒把它帶出門。青年停下腳步站在面具前端詳許久,最後拿起了面具,換上他帶來的土產。

龍見他動了屋內東西,緊張地站了起來發出低吼警告要他把面具歸位。阿茲爾不以為意,他一手扛著行囊、一手握緊面具,大步走到了龍的面前。「借我一下吧,就當交換。我放在架上的是嘉年華面具,你看它很好看吧?是眼角上揚的面具哦!我很喜歡那張面具,它很適合跳舞!說真的我也想看傑洛姆跳舞呢,但是上次不過才教他五分鐘,他就踩了我十多下,實在是⋯⋯」

「你啊、真抱歉我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只能你啊你啊地叫。要是你能說話就好了呢,就可以幫我跟傑洛姆說我臨時要出任務所以沒辦法留下來。這次任務看起來非常特別,或許會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還是等下次見面再和他說吧?還有作為交換,我也會要他跟我說你的名字。」阿茲爾低頭看了眼手上的面具微笑。「跟人說這些東西真是讓人害羞呢,幸好你不會說話,不然這番話真讓他知道了我可能就不會來了!畢竟我又不是他什麼人,要是被他知道我在想甚麼的話,這實在是、太讓人感到害羞了⋯⋯」他邊說邊紅到了耳根。

龍歪歪頭,盯著阿茲爾好一會,似懂非懂地讓開來了一條路。

「謝謝!下回請務必讓我知道你的名字!」阿茲爾抬起頭,對龍彎起眼眉笑了開來,握緊面具在龍的護送中離開了飛龍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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