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英雄傳說】【羅米】星間迷航

 【寫在前面】

OOC

遲到很久的生日文。


「真是丟臉啊,堂堂帝國銀河總司令與宮內卿居然犯下如此初級錯誤!」米達麥亞一身是水,拎著兩條剛從湖裡撈起的魚,對赤裸上身,無奈在營火旁邊曬乾衣服的羅嚴塔爾笑道。「這下子可真不知道會傳成怎麼樣子了。」

「閒話就讓他們去說吧,反正軍務省最近悶得慌,正好給他們點事做。只是⋯⋯」羅嚴塔爾聳聳肩,接過米達麥亞處理好的魚,熟門熟路的烤了起來。

「只是?」

「等我把魚烤好再跟你說吧!」

羅嚴塔爾噙著笑意仰頭伸手邀請米達麥亞,明明是年過半百的男人,異色雙瞳仍充滿魅力,總讓米達麥亞難以拒絕。米達麥亞嘆了口氣,大方地伸手握住那早已宣示永不捨棄的掌心,往對方身旁一坐。他接過羅嚴塔爾因營火燒得赤紅的夾子,代替他繼續將魚烤了下去。

至於他倆之所以會落得這番田地,不得不將時間倒轉五小時前開始說起。


「一切準備就緒?」米達麥亞拎著小包,一身休閒的站在羅嚴塔爾身旁。羅嚴塔爾看了眼米達麥亞過於輕鬆的服裝不禁挑起眉頭。

「不是說要換晚禮服嗎?」羅嚴塔爾的口氣裡帶了一絲不滿,似乎在抱怨米達麥亞的擅自修改計畫。

「帶了,在這裡,只是我想在艦上還是穿輕鬆點比較自在。」米達麥亞晃了晃手中的小包,一副是早就準備好給羅嚴塔爾的答案。畢竟今天是他的生日,就算羅嚴塔爾沒透露太多,他仍多少猜得出來羅嚴塔爾打的主意。這雙人小艇星艦之旅是羅嚴塔爾計畫中的一部分,簡單來說就是在費沙上空還費沙一周後瓦普跳躍到他所指定的私人餐廳共度晚餐。

「反正艦上也只有我倆,不是嗎?」蜜髮的男人勾起愛侶的領帶,眼中滿是笑意。「而且我也準備了你的便服哦!」他補充道。

「不喜歡我穿西裝?」男人任由對方脫下自己的領帶,鬆開頸口的釦子帶著調笑道。

「看起來像上班,會讓我想到那傢伙。」

「居然是想到別的男人!沒想到沃佛如此花心,原來我對你已經沒甚麼吸引力了嗎?」羅嚴塔爾順勢把手環上愛侶的腰際。「所以我這個年老珠黃的糟糠,是否有幸邀請銀河總司令到寒舍一坐?」他在艦前跪了下來,執起對方的手並在手背上留下一個吻。

「如果你再這樣磨磨蹭蹭下去,我就回頭要菲利一起來嚕!」米達麥亞挑眉反唇相譏,卻沒把手給抽回。

說歸說、他也知道菲力克斯一早就陪大公出席宴會,怎樣都不可能叫的回來。

「說好今天不帶那小子!明明都已經是成年人,還吵著要當跟屁蟲,也不想想都幾歲了!我已經把上周跟上上周的假日獨處的權利全給他,別想得寸進尺。」

「果然你們早就私下達成協議?難怪問他要不要來他說:『真是非常不好意思,那天亞力克正好要出席晚宴,我得當貼身保鑣,所以父親大人們就好好過吧!──畢竟是二十周年,不是嗎?能忍耐父親大人的脾氣二十年的,我想也只有爸爸您了。』」

「嘖、那小鬼!」羅嚴塔爾砸舌,或許因為米達麥亞刻意提及在今日他最不想的聽到的名字,火氣也跟著上來。米達麥亞見狀挨了過去,在羅嚴塔爾即將爆發情緒裡握緊對方的手。

「抱歉,是我的錯,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本次的艦長就由你來擔任吧!」蜜髮的男人稍稍墊起腳尖親了愛侶的臉頰一下,灰色的眸子滿是愛意。

「……本來你今天就只能當名『嘉賓』。」羅嚴塔爾有默契地接過了米達麥亞半討饒的撒嬌的臺階,輕巧的走了下來,原本的怒氣也在這愛意之中被抹平。他拉著米達麥亞快步走向艦艇,深怕一個不小心礙事的小鬼會突然衝出來跟他喊聲「suprise!」。米達麥亞也感受得出對方宛如小孩毫不遮掩的醋意,他微笑著跟上對方腳步,並握緊那經年累月征戰下而粗糙的手往等待他們的艙門前進。

米達麥亞與羅嚴塔爾的相處模式一直都是如此,雖然偶有意見相悖的時候,但絕大部分時候總是知道彼此的底線,盡可能的迴避最糟的結果。

也只有爸爸您能忍耐父親大人二十年呢。

在近乎小跑步的疾步中,米達麥亞沒來由地想起菲利克斯的感嘆,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愈發擴大。

只不過這一點小小的浪漫在瓦普跳躍失靈後驟然成了荒島求生的緊張。


在他們的小艇依計畫繞了費沙一周,正打算進入小型瓦普跳躍時,迎面而來的不是已經啟開的蟲洞,是不在預報範圍內的強烈電磁風暴,霎時船艦內警報大響,羅嚴塔爾與米達麥亞也雙雙收起心神。

「據推算看樣子是九級風爆,這小船撐得住嗎?」米達麥亞看著螢幕上的警告,冷靜的說出目前局勢。

「撐不住也得也得撐下去。米達麥亞,我這邊要切成手動操控沒有辦法離開,你到動力爐那用緊急鑰匙在風暴幫我切斷所有電源。」羅嚴塔爾對米達麥亞拋出了一把精緻的小鑰匙和氧氣瓶。在第一波電磁波衝擊來襲時,羅嚴塔爾已經眼明手快切成手動操作,但也只有避開最初的致命一擊,隨後追上的第二波第三波衝擊仍震的小船隨時可能解體。

況且就算小船鋼骨結構擋得下衝擊,船艦內的元件也可能會因此受損,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在衝擊的前一刻關閉所有動力,讓衝擊波將他們推進一旁剛開的瓦普蟲洞中──雖然這樣做風險極高且無法確認蟲洞方向,可眼下除了這方法之外也沒其他辦法了。

羅嚴塔爾清楚、米達麥亞也知道,他們不需言語便以做好彼此的分工。如鷹般思緒敏銳的男子明白自己必須守在艦橋,就算絕大部分動力被關閉,他仍需操縱機械艦舵好讓船艦被推往他期望的方向,至於他唯一的靈魂伴侶,關閉動力室這事情就得由他來做。然而不同於艦橋仍有緊急空氣,甚至可以切成緊急救難小艇模式,動力室只要被強制中止則會失去所有能量來源,包括空氣與溫度。

米達麥亞手腳俐落地換上防爆裝,握緊鑰匙與氧氣瓶,在羅嚴塔爾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揚起頭:「放心,一切都會順利的,我剛才在冰箱裡看到了你偷渡上來的兩瓶紅酒,是410年份的吧?沒喝到我可不甘心。」他朝羅嚴塔爾打了個暗號,便抓緊時間頭也不回的朝動力室直奔。身手矯健的背影印在羅嚴塔爾異色雙瞳中,就像過往的每一次危機一樣給他勇氣。

羅嚴塔爾沒有沉溺於回憶太久,他回過頭又一次確認數字。他握緊了機械動力舵盤,在衝擊波與能量關閉的警告中,硬是讓船艦翻出一個足以救命的弧度。最終一波的衝擊讓羅嚴塔爾昏了幾秒,他掙扎的從艦橋爬起來,發現所有電源均已恢復,他們也似乎已經脫離蟲洞,飄盪在暫時未知的宇宙中。

男人倉皇的觀察四周,步伐踉蹌地想要走出艦橋,企圖確認在動力室的米達麥亞狀況。在奮力推開有些變形的門的同時,熟悉的身影慌張的跑到他的面前,一把拉起因鬆了口氣而差點腿軟的自己。

「我們成功了呢!」米達麥亞脫下頭盔,不顧身上滿身污漬,上前抱緊一身華服的愛侶。羅嚴塔爾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用顫抖的手捧起了那張代表希望的臉便俯身吻了下去。

或許是太過熟悉,總覺得只要身旁站得是對方,女神就會替他們吹起勝利的號角,所以他們幾乎快遺忘若是有一天對方不在身邊,那會是多麼恐懼的一件事情。

死裡逃生的災難讓他們的吻比平常還要忘情,直到艦橋的探測器發出尖銳的聲音兩人才回過神。

「看樣子被吹到反方向了呢。」羅嚴塔爾仍然抱緊米達麥亞,瞟了眼螢幕上資料說。「下面正好有顆未開發的星球,看起來還算安全,要不要依照計劃下去走走?」

「計畫嗎?也太不安於室了?」米達麥亞輕啄了羅嚴塔爾的唇角。他這才發現羅嚴塔爾那件昂貴的華服早被他弄得亂七八糟,上面甚至還沾有他從動力室帶出的液態動力源。

也不知道這個對人體有沒有害。米達麥亞一面想一面替羅嚴塔爾脫去衣服,但嘴裡說得卻是帶有調侃意味的內容。「我回來時已經發出求救訊息,大概頂多兩天救援隊就會來了。」不覺得在船上乖乖的待個兩天才是正解嗎?

「所以你想待在這艘船上?」

「不想。」米達麥亞彎起眼眉,像頑童般說出羅嚴塔爾毫不意外的回應。


這是一個接近組成地球的古老星球,因為過於偏僻,所以沒有開採價值,也就這樣保持它的原貌直到今日。羅嚴塔爾換上米達麥亞帶給他的休閒裝,在米達麥亞一臉「誇誇我吧,你看我多有遠見才準備這套服裝!」中自告奮勇的說紮營一事就由他而做。

小艇上有之前帶菲力克斯野營時裝備,雖然有些過時但仍堪用。他拎著那瓶本想慶祝生日的好酒,與另一個沒被發現的禮物,一面生火一面哼起小曲,這才發現雖然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在他計劃之中,但他的心情仍然愉快。

應該是米達麥亞的功勞吧?他望向嚷嚷著這次一定要挑戰魚叉成功的伴侶,放柔了眼神。


米達麥亞順利的抓了兩條魚回來,接過羅嚴塔爾已經準備妥當的爐具。關於野營對他們而言並不陌生、只是遙遠,年輕時的記憶在燃燒的營火中在眼前跳躍,難得的,此刻他們饒有默契的沉默的看著營火,直到魚肉發出陣陣香氣才又興起開口的念頭。

「真是抱歉,好好的一個生日晚宴卻成了荒島求生。」羅嚴塔爾把烤好的魚遞了一條給對方。米達麥亞接過烤魚,或許是因為太餓了的關係,他不顧羅嚴塔爾警告毫不猶豫用力咬下魚頭,又被燙得拚命吐舌大喊水在哪。

「這下可真的難以忘懷了!看樣子關於慶生這事奧丁大神並不想要讓你專美於前呢!」米達麥亞謝過羅嚴塔爾遞給他的清水,喝了兩口水順順氣道。

「這怎麼可以,你可是我的伴侶,要是讓奧丁大神搶去所有風采實在是太丟人了。」見米達麥亞沒啥大礙,羅嚴塔爾這才將酒杯遞了過去,昂貴的紅酒被倒入鑲著金邊的高級玻璃杯中,比剔透的紅寶石還要奪人眼目。「來、乾杯,祝我們『友誼長存』。」他說道,語氣中還刻意加重「友誼」二字。

「『友誼』嗎?」米達麥亞裝模作樣學起對方晃了晃杯子,對於對方在再狼狽的環境裡也要做足排場的舉動輕聲笑了出來。「這麼大排場的慶祝,真是太讓人感動了呢!」

「酒本來最初就打算拿來祝福友誼的,至於另一部分……你還記得我剛才的『只是』吧?」羅嚴塔爾在米達麥亞期盼與信賴的目光中,又一次執起那隻從未放棄過他的手。他本想在上面留下他的吻,但最後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樸素的戒指,在米達麥亞複雜的眼神中,套進米達麥亞永遠空蕩蕩的無名指上。

他兩雖早是公認的一對,卻又因羅嚴塔爾的脾氣其實從未正式的承認過。這事上米達麥亞總是任由羅嚴塔爾恣意揮霍他的退讓,甚至有著實質婚也是婚姻的一種形式來替羅嚴塔爾解套,所以他從沒想過能有從羅嚴塔爾手中接過如此老套卻沉重的小鋼圈。

「!你……」

「抱歉,讓你等了二十年。」

羅嚴塔爾低下頭,虔誠的在樸素的鋼戒上印下一個吻。

「我想你似乎是親錯地方了。」米達麥亞則是指了指自己的脣,充滿笑意與生氣的眼蒙上了一層少見的水氣。


<<後話>>

「所以父親大人終於正式跟爸爸您求婚了嗎?」來營救兩人的是菲力克斯的救難小隊,他趁四下無人時好奇的問起米達麥亞。「需要來場正式的婚禮嗎?我很樂意充當花童。」

「我並不需要一位超齡花童出現在我的婚禮之上,更別提我打算準備婚禮。」羅嚴塔爾走進房間内,白了眼有著與自己九成相像的年輕男子。

「是啊,我想禮尚往來,婚禮就由我這邊負責。我想就訂在十月十六吧?您覺得如何?」

米達麥亞拂過戒指,笑得燦爛。

的確如同羅嚴塔爾所言,對他而言不會有比這禮物還要讓人滿足的存在了。他想,嘴角的笑意在羅嚴塔爾一臉啞巴吃黃蓮的表情中愈發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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