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英】【羅米】WILL 《十三》
<<十三>>
「這應該是最後了。」米達麥亞放下手中的紙箱。他隨意拍去身上灰塵,環顧四周輕輕地嘆了口氣。在這一連串馬不停蹄的事件最後,他總算能讓過度負載的腦袋瓜得以靜下來思考,他這才發現塔半強制的給了他一個對他而言陌生、只知道是名問題兒嚮導不說、而且還逼著他與嚮導同居。
這是什麼強迫式中獎啊?他忍不住笑出聲來。一旁低著頭認真拆箱,把箱子內的雜物一樣樣檢查並歸類的羅嚴塔爾抬起頭,神情疑惑地望向對方。
「有什麼好笑的?」他放下手邊雜物,挑起了單邊眉毛問。老實說這裡有九成的東西都是米達麥亞的,他的大概佔不到一成左右,畢竟他來這個世界時真的是徹頭徹尾的決然一身,除了身上代表元帥的制服外便什麼都沒有了,就連現在穿的便服還是塔分配給他的實習生制服。
至於他那件掛著元帥徽章與藍絲絨披風的制服則是被他整齊的折好收在箱子的最下層,並打定了主義不會讓它再次重見光明。所以他現在整理的東西,主要還是對方的雜物。
不過對方也沒阻止他這算是「踰矩」的舉動,大概是因為對方覺得手上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他想,就跟當年米達麥亞跟他同一間宿舍時,他幫忙米達麥亞整理一樣,他甚至可以拉起一條上面繡著名字的內褲,很明顯是高中時代的古物嘲笑對方,這內褲可以扔了吧!難道你想把它當傳家寶?然後被對方紅著臉一把搶走,賭氣把那條罪魁禍首扔到垃圾桶說:「扔就扔!怕你哦!」
不過他倒是沒翻出這個米達麥亞有類似的陳年舊物,箱子裡的衣物雖然樸素,但看得出來都非用上十多年的舊衣物,很明顯是塔在分配上很明顯比舊帝國大方許多。
「覺得你居然會答應『跟我同居』這事很有趣。」米達麥亞接過了箱子,手腳俐落的把衣物架回衣櫃裡。同居不代表同寢,這是一個有兩間房室、一間客廳的典型哨嚮集合式公寓,有些感情比較好的哨嚮(諸如楊威利與先寇布、齊格飛和萊因哈特),會選擇同寢,然後把另一間房間規劃成書房、或者是休息室之類的設計,但他不敢肯定眼前這陌生嚮導是否願意跟他同寢室。所以他先選了一個空間相對狹小的房間做自己的臥房,把大的那間讓給了他的嚮導。
「難道是為了堵奧貝斯坦教官的嘴嗎?」兩害相權取其輕,這樣一想跟我同居也不是什麼壞事了?這樣?
「雖不中、亦不遠矣。」多聽那傢伙廢言一句,我覺得我人生要短少個一年。雖然我不覺得生命有那麼值得守護,但浪費在這種人身上想想還是算了吧。羅嚴塔爾站起身子坐在床鋪上,房間搭配的單人床讓他覺得疑惑,他清了清嗓子反問:「這房間要住上兩個大男人,似乎小了一點?」
「咦?這是我的房間、你的房間在隔壁哦!」米達麥亞一愣,他眨眨眼伸手指向對門的另一間房間詫異地回答。這回換羅嚴塔爾尷尬了,他打從心底認為他接下來會與米達麥亞同床而眠,完全沒料到對方的選擇卻是一人一間。他低頭尷尬的咳了幾聲,試圖尋找化解這著實讓人感到狼狽的局面時,反倒是米達麥亞一臉擔心的蹲在他面前,輕拍他的背。「沒事吧。」蜜髮青年毫無保留的關心問道。「你的身體狀況真的很差呢,仔細想想這樣真的不太適合當嚮導,明天我還是好好的寫份報告書給塔,請塔答應你想離去的請求?」
羅嚴塔爾搖搖頭,拒絕了米達麥亞的提議。「你別在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學習如何當個好嚮導時,給我一個那麼大的誘惑啊!」他拉開米達麥亞輕拍他背部的手,在對方流露出包含疑惑與欣喜的眼神裡,強忍住想要親吻手背的衝動。「畢竟我好歹也要先學會怎麼把這吵死人的小傢伙收起來吧?不然我覺得我可能會因為連續睡眠不足而精神錯亂憤而殺人也不一定。」男人把真實用謊言包覆,輕巧的回答對方。對方也並非全然毫無感覺,還是聽得出來話後強烈拒絕自己不要太過深究原因的意圖。
「那就先預祝你能夠從楊教官手下順利畢業了!」米達麥亞抽回手,他聳聳肩彎身拿起一罐從舊宿舍冰箱偷渡出來的啤酒丟回給羅嚴塔爾。他把自己的那罐打開,對著他謎團般的嚮導晃了晃罐子,任由冒出的泡沫滴滿整隻手。
「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這祝福了!」男人舉罐回答,在對方溫柔的注視下,狠狠地喝上了一大口。這酒並不頂級、但也絕非廉價,就是個普通、平凡的啤酒,卻讓羅嚴塔爾總算有了這一切都並非他受重傷而導致的幻覺,而是他真的來到另一個世界的實感。
他忍不住又多喝了兩口,混屯的腦袋瓜終於得以運作,他終於想起他兩方才還在討論房間這問題,而他的確打著同居等同於同寢的主意,基於私心答應了這個要求。然而這下不但希望破滅,他還得眼睜睜的看著聲稱屬於他、那隻該死的精神體,踩在床頭櫃上,對他鼓起胸膛耀武揚威。他實在無法忍受被一隻畜牲給輕賤。
正當羅嚴塔爾自己該用何種方法得以不透露私心的勸說對方同寢時,尚未上鎖的大門傳來急切地拍門聲。米達麥亞甚至還來不及開口說「門沒鎖請進」之類的招呼語前,大門便被人俐落的轉開,跟在無禮的闖入者身上的是充滿精神的嚷嚷:「嘿!米達麥亞!我們帶了兩手啤酒來恭喜你搬新家啦!」之後我們就是鄰居了!請多多指教啊!
大嗓門的無禮者抬高手中的啤酒,朝著房間方向晃了晃,而走在無禮者之後的則是一臉尷尬的砂髮青年,擺出了無聲抱歉的姿態。
米達麥亞嘆口氣。他站起身拉開原本已經八分開的房門,雙手環胸倚在門邊。「這回看在酒的面子上,就不計較你私闖他人寢室了,畢典菲爾特。」蜜髮的青年挑眉說,而那隻原本一直停在床頭櫃打盹的小貓頭鷹,則是飛到了米達麥亞肩膀上,鼓起胸膛附和米達麥亞。
「所以這位就是傳言中的……」
「是的。我是『傳言中的嚮導』、羅嚴塔爾。」男人坐在床沿隨性的抬起啤酒打斷對方的臆測。面對接連不斷的熟人,羅嚴塔爾已經怪不見怪,反倒漸漸覺得有趣了起來。不論是繆拉還是畢典菲爾特也罷,都如同十年前般年輕,總讓羅嚴塔爾有股再一次回到當年的錯覺。
然而他也清楚這都是假象,眼前看似熟悉的人物不過都是披著他所認識的外貌的陌生人。一想至此,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想要替自己醒醒腦子。
畢典菲爾特並不介意羅嚴塔爾的失禮,他走上前,再塞了一罐啤酒給羅嚴塔爾。「初次見面,我叫畢典菲爾特!相信我,米達麥亞挑的啤酒都加了蜂蜜,還不如我這黑麥濃烈順口!」
「黑麥順口這點我無條件認同。」羅嚴塔爾喝乾了手裡最後一口,把罐子一把壓扁,隨手往垃圾桶拋。在畢典菲爾特一聲「幹得漂亮!」中,準確地落到垃圾桶裡。他並沒有急著打開第二罐,而是握在手裡把玩。
「我是繆拉。」跟在橘髮男人後面,年紀跟米達麥亞差不多大的青年這才開口,對羅嚴塔爾簡單的點個頭。
「對了,繆拉你狀況好一點了嗎?」我聽說嚮導要是精神受到傷害遠比皮肉傷難治癒?
「托福、本來就不是太嚴重的傷害,真要形容的話就像是『扭到腳』的感覺吧!吃了精神安定劑後躺個兩天就差不多了……」
「那就好,不過你也太不顧道義了吧!就這樣拍拍屁股把報告書丟給我?」
「因為你是隊長啊,而且最後收尾的也是你。」
「……我說的是該死的貝根格倫醫生的報告。」
「……我想你就輕描淡寫的說恢復順利就行。」
「還有另外兩位……」我想這才是貝根格倫醫生重點。
一聽米達麥亞提及同在戰場的卻被迫為敵的另外一組哨嚮,繆拉眼色一沉,旋即漾開苦笑。「現在是下班時段、我們可是來慶祝喬遷,可不是來討論公事的啊!」
「所以是狀況不妙?」
「放心,楊教官已經阻止最糟的精神崩壞的結局了,不過那位哨兵精神仍遭受到極大的傷害,目前退化到跟六歲孩童差不多,現在正在被他的哨兵與瑞肯道夫醫生照顧中,能不能恢復到原本的八成還在觀察中。」
「老實說我不覺得我出手有那麼重。」繆拉嘆口氣,他拉開手中啤酒罐的拉環,啜了一口。
「楊不也說不是你的錯嗎?」畢典菲爾特安慰道。「更何況那是在戰場上啊!當然是先執行命令,行有餘力再多做其他思考啊!要我是嚮導的話那傢伙可能直接被穿了兩個洞也不一定?」
所以你才是哨兵啊!旁邊的米達麥亞華麗的翻了個白眼,在心底默默反駁。不過他不得不說畢典菲爾特一直各方面都是很強悍的福星,可能是他腰彎得夠低,不但勝利女神的裙底風光早被他看得透徹、連大腿也被他扒得死緊的緣故。
「所以楊教官對於那位哨兵的精神領域傷勢別有看法?」
「對哦!楊說那傢伙的精神像是被某種東西侵蝕過、早已經是不安定的狀況,所以奈特哈爾只要輕輕一推,整個世界就會像骨牌般連續崩毀。」像是替繆拉抱屈般,難得的畢典菲爾特非常認真的解釋。
「理論上一位正常、擁有精神連結的哨兵的嚮導不應該發生這種事。」繆拉扳起面孔補充。「說到這,他這現象頗像我之前遇到的哨兵狀況呢!」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太妙的事情在水面下打滾,真令人感到不痛快。
「哎!別說了別說!咱們過來不是來談公事的!」要談公事明天請早,現在是下班時間!恕不接受任何諮詢!畢典菲爾特猛烈地喝了一口啤酒,刻意發出巨大的打嗝聲打斷了愈發低迷的氛圍。他帶著兩分微醺的氣勢,瞇起眼緊盯羅嚴塔爾瞧,彷彿是在打量什麼商品。「從剛才到現在你都沒表態,可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那種逆來順受的乖寶寶,難道是有什麼想說卻說不出口的嗎?新人先生?可別憋把話在肚子裡,說出來!老子罩你!」
不是說不要談公事了嗎?怎麼回過頭還是在問職場?羅嚴塔爾忍不住在心底竊笑,不過帳面上還是裝作一派苦惱的模樣。他拉開畢典菲爾特給的啤酒拉環,在對方的熱情注視下優雅的喝了一口才抬起頭,悠悠地問上了一句:
「那敢問前輩……被指定成哨嚮組合後,是否一定要睡在同一間宿舍裡……?」
噗!這天外飛來一筆的問題讓一旁看戲的繆拉被還沒吞進肚裡的啤酒嗆到,忍不住用力的乾咳了好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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