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英】【羅米】WILL 《三十六》

 <<三十六>>

「嘿、別笑!我知道一個大男人的領域居然是充滿甜食的世界是非常不搭,但是好歹這領域可是剛淹死奧夫雷沙那個怪物的!」法倫海特漲紅了臉說,而他的馬來貘伸長了舌頭正在舔舐地上被甜味吸引的螞蟻們。

「不不不,法倫海特前輩,您的領域一點都不可笑。」米達麥亞站起身子動了動筋骨後低頭對法倫海特道謝。「是個相當強悍的領域,誰能知道看似無礙的蜜糖湖居然也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這點我非常認同,而且其實在緊急時刻,傷口上灑『糖』也能夠代替抗生素治療傷口。糖真的比想像中還要多用途啊……」羅嚴塔爾故作嚴肅的點頭附和,不過在看到那隻馬來貘絲毫不受正主尷尬的影響,正怡然自得的繼續舔舐螞蟻時,還是偏過頭彎起一抹略帶嘲諷地笑。

「唉……」法倫海特決定放棄多做解釋。這就是為什麼他不想讓人知道他的領域是充滿童話風味的蜜糖湖與糖果屋的理由。他收起仍吃得意猶未盡的馬來貘,低下頭長嘆口氣後再次抬頭神情嚴肅的面對兩人。「別說這些了。羅嚴塔爾、米達麥亞的外傷好解決,但是你的傷勢可沒那麼好處理。」

「我沒受傷啊?」羅嚴塔爾雙手一攤,一派輕鬆地回答。「有眼也看得出來米達麥亞的傷比較重吧?」

「別再裝了,同為嚮導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嚮導的傷勢是看不見的,方才被奧夫雷沙那一擊應該不好受吧?」法倫海特瞪了眼羅嚴塔爾,然而面對露骨的指責,羅嚴塔爾仍保持拒人千里的態度,讓法倫海特只想再把馬來貘放出來偷咬囂張男人的腳踝。

但最後他還是沒有那麼做。因為短暫放鬆的對話被遠方的爆炸給打斷了。



「中樞塔頂!」米達麥亞連忙側過身子護在羅嚴塔爾面前。「難道是繆傑爾他們出事了?」

「普天之下要能正面攻擊繆傑爾他們的人應該不多,就連楊都承認他不想與現在的那兩人為敵。」羅嚴塔爾將搭在米達麥亞肩膀上,阻止想要衝進去的米達麥亞。「更何況我們已經引開他們最強的戰士了,我想應該……」

「啊!你們在這裡!」打斷羅嚴塔爾的話的是奧貝斯坦的哨兵——菲爾納。菲爾納的攻擊能力不足以成為繆傑爾的助力,故在安排上他將菲爾納排除進攻中樞塔之外,然而菲爾納畢竟是奧貝斯坦的哨兵,他仍然把他的精神獸放在奧貝斯坦身邊,以確保塔的進攻狀況。此刻的菲爾納衝到了羅嚴塔爾與米達麥亞他們面前,狼狽地喘著大氣,而菲爾納的狼犬則是滿身是傷,一跛一跛的爬到菲爾納腳邊後便倒了下來。

就在同一時刻,菲爾納也跟著腿軟得跪了下來,要不是一旁的法倫海特眼尖一把摟住菲爾納並及時穩定他的精神,才讓菲爾納得以喘口氣繼續保持清醒。

「到底發生什麼事!難道繆傑爾他們出事了?」

面對米達麥亞的質問菲爾納只能喘著大氣死命搖頭,直到精神在法倫海特的幫忙下逐漸穩定下來,他才得以開口。「繆傑爾他小子背叛我們了!」

銀灰髮的男子在米達麥亞焦慮的神情中伸手一把抓住米達麥亞的衣領,用著近乎嘶吼的聲音控訴。



「這不可能!」米達麥亞不假思索地反駁。要不是菲爾納一身是傷,他可能真會不留情一拳揍下去。

「不、米達麥亞你聽我說……」菲爾納拚了命解釋,可即使有法倫海特的幫忙菲爾納仍感覺體力不斷在流失,視野也逐漸模糊,甚至連腦子裡的字句也無法精準的組織出來。他在米達麥亞等待的眼神中逐漸鬆開抓在米達麥亞衣領的手在米達麥亞面前昏了過去。

「菲爾納前輩!」米達麥亞大吼。原本他還想搖醒菲爾納繼續逼問下去,卻被法倫海特給阻止。

「菲爾納現在狀況不好,就算叫醒他你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可是……」米達麥亞垂下手,轉過頭緊盯著發生意外仍冒著濃煙的中樞塔,又再次悄悄地握緊了拳頭。「算了!目前唯一能知道的只有中樞塔出了意外需要幫忙,那我就去吧!」

「不!等等!就算有馬來貘的幫忙,米達麥亞你身上的傷勢也不足以應付接下來的戰鬥。我們應該從長計議,或者是聯絡楊才是!」

「楊教官應該沒辦法再分神處理這裡,而且也沒時間讓他過來了……」放心,現在我可不是一個人,是情況我會逃走的。米達麥亞打趣道,可明眼人都聽得出來米達麥亞只是在逞強。

「話不是這樣說……如果繆傑爾真的背叛我們,依你的傷勢一個人也逃……」

「放心吧法倫海特,我會跟著去,不會讓他一個人的。」羅嚴塔爾打斷法倫海特的話。

「奧斯卡你不需要……」「別開玩笑了!羅嚴塔爾你的傷更重!」

「哨兵與嚮導第一守則『同生共死』,不是嗎?」難得我有想要遵守的條例呢,是否應該誇獎我?男人挑眉,在法倫海特的白眼下大步朝向中樞塔前進兩步。「不來嗎?沃佛根?」

「也只能去了。不是嗎?」米達麥亞無視法倫海特的抗議,快步跟上他優雅嚮導的步伐。「菲爾納前輩就拜託你了!」他背著法倫海特大吼,金色的巨狼從米達麥亞的影子中逐漸成形,踏著穩健的步伐跑在米達麥亞身邊,至於那隻原本看似狀況不佳的小貓頭鷹也振翅飛在巨狼身旁。

兩個笨蛋!

最終,法倫海特只能對著明明知道自己已經片體鱗傷仍故作堅強的兩人背影大罵。



「如果繆傑爾真的背叛我們的話,你打算怎麼做?」在前往中樞塔塔頂的路上可說是屍橫遍野,饒是看遍死亡的羅嚴塔爾也忍不住想到了當初攻佔第六通道時的模樣而皺起眉頭。

「我還是不覺得繆傑爾他們會背叛。」米達麥亞啞著嗓子說。

「那你是要說菲爾納說謊了?」

「不、菲爾納前輩應該也沒有說謊」米達麥亞稍微慢下腳步。

「哦?」

「別忘了繆傑爾的姊姊也囚禁在中樞塔頂,要是對方拿他姊姊的生命威脅繆傑爾,我想繆傑爾應該也會選擇暫時幫對方,並伺機行動吧?」

「所以你是認為攻擊奧貝斯坦只是權宜之計?」

「嗯、不然以繆傑爾的能力,不可能讓菲爾納前輩還能夠活著回來通風報信。」

米達麥亞將目光飄往躺在地上各種慘死的屍體暗示道,羅嚴塔爾露出淺笑,心神領會的點頭。

「不過,這多少也參雜了你的希望吧?」

「畢竟、是夥伴嘛……」米達麥亞苦笑。「倒是你,身體真的沒問題嗎?別說謊,就算你不說我也能感受到。」

「既然你都清楚,為何還要問?」男人揶揄道。

「從你說出來的意義不一樣。」你可以對我多撒嬌的!

對於米達麥亞在這節骨眼突然說出毫不相干,甚至有些孩子氣的話,羅嚴塔爾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笑出聲來。「……等一切成埃落定,我會學著試著把話說出來的。」

「不現在就說嘛?」

「彼此彼此?」

「……」「……」

在突如其來的沈默裡米達麥亞率先大笑出聲,清亮的笑聲不參雜任何一絲陰霾。若是失敗了怎麼辦!諸如此類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惶恐在對話間消散,他在終點前停下腳步,不顧情勢險惡,回過身一把抱住他那位擁有異色雙瞳的奇異嚮導。

「我喜歡你,奧斯卡!我的嚮導是你真是太好了!」並在羅嚴塔爾錯愕間鬆開手往後退一步,張開雙手笑道。「換你說了。」

「你也太不會看場合了吧!」

「我也這麼覺得呢。」米達麥亞回頭將手再次放厚重的鋼門上。兩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不論繆傑爾是否真的背叛,門後都將會是一場也是最後一場惡戰。但兩人也饒有默契的絕口不提任何軟弱的話語。「那你就欠著吧,等一切都結束後。」

「放心,到時候我會連本帶利的還給你。」

「真是令人期待啊!」米達麥亞闔上眼深吸口氣,使勁一把把門給推開。



原本以為場面會更加火爆的,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異樣的安靜。奧貝斯坦摀著腹部,企圖讓出血量不要太過嚴重。他剛從巨大的有翼獅爪下死裡逃生,而說來尷尬,讓他得以活下的理由卻是獅子的嚮導阻止了獅子的攻勢。

但是微妙的是米達麥亞所預想的「人質論」並沒有發生在眼前。有著與萊因哈特不相上下美貌的女子站在萊因哈特身旁,滿臉憂愁的看向奧貝斯坦,除此之外整個中樞塔核心並無他人存在。

「繆傑爾!這到底是什麼回事!為什麼要攻擊奧貝斯坦教官!」

「沒有為什麼,只是我改變心意了。」

「什麼!」

「既然姊姊她認同塔的做法,那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反對的?」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聽我解釋!」美麗的女子硬生生將話插入一觸即發的狀態,阻止了可能發生的戰鬥。「菲列格爾的計畫的確有瑕疵,但是這藥劑要是成功了,之後廣大的哨兵將不會因為精神失控而死亡,長遠來看這計畫絕對只會更好不會更差。」

「所以小姐您是被塔洗腦嗎?這麼瘋狂的計畫您居然還能說這是溫柔的表徵。」

「不准這樣說我姊姊!」

「不、您是羅嚴塔爾吧?我沒有被洗腦,我一直都跟在塔的身邊,我比誰都清楚塔是多麽溫柔的存在!」女子、安妮羅傑的嗓音輕輕柔柔的,毫不費勁的流入在場的每個人心裡。「塔並沒有打算犧牲任何人,包括米達麥亞。菲列格爾的計畫並沒有經過塔的許可,我代替塔向您道歉。」

女子無視一旁萊因哈特咆哮著姊姊不需要代替塔道歉垂下了頭。

這舉動讓米達麥亞慌了手腳,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質問下去還是阻止女子的自責,反倒是羅嚴塔爾發出不合時宜的冷笑,阻止了米達麥亞打算出口原諒對方的話。「看樣子您是現在塔的代言人了?那也好,就請您讓開,讓這傢伙做完他該做的事情。」男人指了指雖然緩慢,但是靠著自己微薄的治療能力也逐漸把腹部傷口癒合的奧貝斯坦。

「不好意思,只有這件事情恕難從命。」女子抬起頭,在強硬語氣之後,一旁萊因哈特的氣場也跟著隨之改變,狀態又恢復原本一觸即發的模樣。

「千算萬算少算了美人魚會認同塔。」奧貝斯坦摀著肚子步履蹣跚走到米達麥亞身旁。「安妮羅傑不是塔的代言人,塔從來就沒有代言人。不過看樣子安妮羅傑也是清楚塔的本體的樣子。」

「是的,奧貝斯坦先生。我想我比您還清楚塔的本質是怎麼樣的一個存在,所以拜託不要再前進了,菲列格爾會受到相對應的懲處,您們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所以、拜託就讓這計畫繼續下去吧,真的就只差最後一步就可以成功,而我也不想再看到有任何傷亡了。」

豆大的眼淚撲簌簌的滑落,相信任何人看到如此絕世容顏的女子哭得如此傷心,一定也捨不得繼續逼問下去,就連身為「被害者」的米達麥亞也不例外,他皺著眉頭不知所措的看向仍然冷眼不動聲色的羅嚴塔爾,多少有決定妥協之態度。

「米達麥亞你別看她、也別聽她說話。謠傳中漂亮的人魚就是靠嗓音魅惑人心,我倒是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親耳印證傳說。」羅嚴塔爾打從踏進房間裡就覺得不對勁,在安妮羅傑哭泣的同時更是證實了他的假設。他不想懷疑安妮羅傑的真心,但卻對從聲音透出的操控手段感到玩味。哨兵無法感受到這細微的操控,可嚮導可以,從安妮羅傑嘴裡所吐露的每一個字都讓羅嚴塔爾明顯感到不舒服,而這是嚮導本能在抵抗對方的操控。他看了眼仍然冷靜的奧貝斯坦,奧貝斯坦沒正面回答他,只是面向安妮羅傑說:「我不覺得這種飲鴆止渴的計畫能造福多少哨兵。」

「更何況並不是強制這個世界所有人都成了哨兵與嚮導,就能讓這世界不在排擠哨兵嚮導。」奧貝斯坦在女子的錯愕中下了個結論,換來女子絕世悽豔的微笑。

「原來您已經知道塔最終的目標了?」

「畢竟在反對那計畫之前,您現在的位置是我的。」看著安妮羅傑闔上嘴不發一言的苦笑,奧貝斯坦也清楚對方在這事上不可能讓步,他轉頭對在場唯一勉強能與萊因哈特一戰的男子,冷漠的下達指令:「看樣子談判破裂,米達麥亞我不認為一個有傷勢、一個半調子的組合能夠打贏號稱最強的隊伍,不過你只要拖延時間,讓我能接觸到安妮羅傑身後的控制台就可以了。」

「你這不是要米達麥亞送死嗎?」

「橫豎在場的人都會死,那還不如發揮死前最大效益。」

「真不愧是你啊奧貝斯坦,在這個節骨眼還可以那麼高姿態。別忘了我們大可此刻轉頭投靠『塔』哦?」

「不、我做。奧斯卡,護送奧貝斯坦教官到控制台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我盡量拖延。」米達麥亞往前踏了一步,搶在羅嚴塔爾之前答應奧貝斯坦的要求。「雖然理由不一樣,但是我也不認為讓這計畫下去是正確的。」蜜髮的男子對著年長的嚮導眨眨眼,彎起一抹覺悟的笑容。「放心,我不會死的,死了我就聽不到你欠我的東西了。」

金色的巨狼甩了甩毛髮,在米達麥亞的微笑中俯下身,做出攻擊前的預備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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