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英】【羅米】WILL 《三十一》

 <<三十一>>

巨狼在實驗室門被打開的同時衝破了電網牢籠,筆直的朝羅嚴塔爾等人飛撲,在同一時間羅嚴塔爾宛如蜘蛛絲的領域也在貓頭鷹的引領之下包圍住巨狼,巨狼被巨大的銀網捕捉一時半刻動彈不得,只有不斷咆哮並衝刺,企圖靠蠻力衝破銀網。

然而看似柔弱的銀網比想像中的堅韌,巨狼的掙扎非但沒起作用,交錯的銀絲反而陷入巨狼的皮肉之中,劃破皮膚,綻開暗紅色的血痕。

疼痛讓巨狼的掙扎更加劇烈,楊威利連忙從後列追了上來大喊:「羅嚴塔爾你能讓網子鬆一點,別繼續刺激牠嗎?」

「別開玩笑了,楊。這時候鬆開網子根本是找死,這傢伙已經殺紅了眼跟瘋了沒兩樣,你先趁牠在掙扎的時候快點靠近那小子,看是要用你自豪的傀儡術還是什麼的,趕快讓他安靜下來才是!」先寇布高聲反對,而黑豹像是在誘導巨狼般往遠離楊威利的方向攻擊,硬是在這狹小的監牢裡開出一條足以讓楊威利前進的小縫。

「不、這樣只會越弄越糟,傀儡的用處不是拿來安撫人,沃佛根的狀況已經非常不穩定,再用魁儡只會加速崩壞!」

「我來吧……」

「等等!羅嚴塔爾,你連怎麼安撫哨兵都不知道,貿然過去只是送死!」你只要將網子稍微放鬆一點,讓巨狼的掙扎不要那麼劇烈就可以了!

「很可惜的是,我也不知道怎麼放鬆網子的力道。」羅嚴塔爾聳聳肩,在楊威利憤怒的反對中壓低身子,與尾隨跟上的貓頭鷹竄進了先寇布闢開的小路。



然後男人覺得自己彷彿踏進了另一個領域之中。

灼熱的焚風迎面撲來,讓他有著皮膚被火焰灼傷的錯覺。這是米達麥亞的領域。他在第一秒便下了這樣的結論,只是令他不解的是原本應該是沙漠的景象,為何現在只剩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羅嚴塔爾斂下眼再一次收起心神仔細聆聽,耳邊傳來的只有風蕭聲與貓頭鷹拍打翅膀的聲音——和細不可聞的哀號聲。

——好、好痛哦……

那扭曲的音調讓他甚至無法肯定是不是米達麥亞所發出的,可他也清楚在此時此地,除了米達麥亞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的存在。小貓頭鷹在羅嚴塔爾再次睜眼的同時從體內發出小小的光源,在他面前飛上飛下的表示自己可以帶路。

「那就交給你了。」男人說。並在小貓頭鷹振翅急飛的同時,尾隨小貓頭鷹灑落的光點追了上去。



在見到米達麥亞之前,羅嚴塔爾早已抱持會見到最糟糕的打算了,但是米達麥亞的狀況仍讓他倒抽了一口氣。

在踏進了核心時,銀白色的光線從角落擴散開來,瞬間四周改變模樣,成了一個純白色四方的牢籠,而牢籠的中心則能看到一名蜜髮的男子縮成顆球蹲在地上,他把頭埋在膝蓋之間,雙手也環住雙膝,身上明顯有著一條又一條細長的傷口,不斷滲出血絲。羅嚴塔爾終於知道為什麼楊威利要他解開銀網對巨狼的束縛,因為銀網在巨狼身上的傷痕會完全反饋到本人身上。可他現在也沒辦法輕易的解除銀網,畢竟他看不見外面的狀況,也不能讓另外兩位人士陷入危機——更別提若是他真的解開銀網,先寇布絕對會為了保護楊威利而對巨狼痛下殺手,那麼這一切的一切都將白費。

他深呼口氣,小心翼翼地蹲了下來,想多確認對方狀況前,蜜髮的男子突然抬起頭,掛在無神灰眸的血淚瞬間吸引住他的目光,也因此他遲了一步後退,讓對方有機可趁將不知從哪裡撿起的手術刀刺進他的手臂上,並在他往後移動時割出一道可怖的傷口。

「好、好痛、好、好吵哦……」米達麥亞沒有追擊,他對於羅嚴塔爾能閃過這一擊感到困惑,而遠方巨狼的痛楚又讓他分了神。他搖搖晃晃的站了起身子,滿身、甚至滿臉都是被銀絲刮出的血痕,只能對眼前唯一的生物不斷哭喊「好痛、好痛」,彷彿這樣做就能減緩身上的痛楚。

「米達麥亞!是我!」羅嚴塔爾摀著手臂,見米達麥亞沒有攻擊又再次謹慎的對米達麥亞大喊。「羅嚴塔爾!奧斯卡‧馮‧羅嚴塔爾。」

「羅嚴、塔爾……?」這名字似乎勾起了米達麥亞特別的感覺,他垂下雙手,抬起頭緊盯著羅嚴塔爾,血淚仍撲簌簌的沿著臉頰滑落,滴到了地上。「好痛、羅嚴塔爾,好痛哦……」

「嗯,我知道很痛,你把手上的東西丟掉,過來我這邊就不會痛了。」

像是在安撫受傷的幼獸般,羅嚴塔爾耐心的哄著,然而米達麥亞仿彿置若未聞,只是不斷重複「羅嚴塔爾」、「好痛」……之類的單字。眼見這樣僵持不下也不能解決問題,而米達麥亞身上的傷痕似乎越來越多,羅嚴塔爾明白現在只能由他主動出擊。

他謹慎的確認米達麥亞的行動並一步步朝向米達麥亞前進。不過此刻的米達麥亞沒有攻擊羅嚴塔爾、他雙眼之中除了虛空外沒有任何存在,只是站在原地原地像個壞掉的人偶般不斷擺動身軀,直到對方距離他一臂之遙,他才停下動作,緊盯著對方不放。

「不愧是米達麥亞呢,就算是憑藉本能也異常敏銳。」羅嚴塔爾苦笑地停下腳步喃喃自語,而嬌小的貓頭鷹則是在羅嚴塔爾停下腳步的瞬間從另一側飛竄出來,筆直的朝米達麥亞直撲。米達麥亞的感官瞬間被貓頭鷹吸引,他轉過身子打算打下貓頭鷹的同時,羅嚴塔爾趁這個難得的瞬間飛撲過去,一把抱住米達麥亞。只不過羅嚴塔爾的速度雖快,但為了在不傷害米達麥亞的前提下還是慢了半拍,他抱住了米達麥亞、米達麥亞的針頭也插進了羅嚴塔爾的肩胛骨。

瞬間劇痛讓羅嚴塔爾低聲叫出,然而他仍沒打算放手,他強忍劇痛滿頭是汗的抱緊了米達麥亞。

「沃佛根、是我,奧斯卡……」羅嚴塔爾低下頭在米達麥亞耳邊再次喚道,米達麥亞沒有回應他,只是張大了嘴從他的肩頭咬了下去。

「我是奧斯卡,你的嚮導。沃佛根,你聽得到嗎?」

「……」

「米達麥亞,聽得到嗎?米達麥亞……」即便被米達麥亞啃咬,羅嚴塔爾也不打算放手。他親吻米達麥亞的耳垂、臉頰與頸窩,收緊了擁抱的力量,也許在旁人眼中看起來是徒勞無功的事情,但他相信米達麥亞聽得到他的聲音,米達麥亞必須聽見他的聲音,不然他活著也沒有任何意義。

也許上天要他來這個世界就是為了這刻吧?他想。疼痛讓他意識逐漸模糊,呼喊的嗓音也沙啞了起來,在他覺得也許就這麼被米達麥亞殺死也是不錯的結局前——畢竟他早該在另一個世界就被殺死了——米達麥亞緩緩鬆開了嘴,無生氣的灰眸透出了一丁點光亮。

「奧斯卡?」蜜髮的男子鬆開了嘴,歪過頭對著擁抱他的男人,彎起憔悴的微笑。

而在同時,四方的白籠也消失無蹤,金色的巨狼消失在銀網之下,整間牢籠也恢復原本的模樣。米達麥亞又一次昏倒在羅嚴塔爾懷裡,楊威利急急忙忙地衝上去握住米達麥亞的手,盡全力用自己的力量阻止米達麥亞的精神繼續崩壞下去。



「菜鳥就是菜鳥,你這樣子真是狼狽啊?」

先寇布收起黑豹,走上前正打算接過因楊威利的力量已經穩定下來的米達麥亞時,羅嚴塔爾護住了米達麥亞。

「好說好說。」羅嚴塔爾回諷道。他一把把米達麥亞背在背上,肩頭上的傷讓險險軟了腳,但他還是咬著牙根調整姿態,一副就是這傢伙是我的誰都不准碰的模樣。「那、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先回去貝根格倫醫生那,我也只有做了緊急處理,不管怎樣這傢伙最後勢必得跟人『靈魂結合』才能真正穩定下來。」

又一次聽到這名詞了。羅嚴塔爾冷笑。「『靈魂結合』嗎?你們一直在我面前對這名詞避而不談,這下總該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了吧?」

「看樣子也是呢。」楊威利苦笑。「不過這裡說不方便,還是先回去吧。」



「所以說『靈魂結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在安頓好米達麥亞後,羅嚴塔爾一面讓貝根格倫處理肩傷,一面冷眼瞪向眼神四處猶疑的楊威利,而在一旁的貝根格倫被羅嚴塔爾突如其來的話題噎到口水,忍不住轉頭乾咳了兩聲。

「簡單來說就是每一個哨兵都會有一位相對應匹配的嚮導,就跟劍與劍鞘一樣。只是這個世界上劍鞘少劍多,所以不是每位哨兵都能找到適合的嚮導,絕大多數的哨兵是靠藥物代替劍鞘包裝他們銳利的刀鋒。」

「這也是為什麼菲列格爾那麼想要米達麥亞的原因,他自身便是劍鞘與劍?」

「嗯,而且因為是雙子關係,這劍鞘絕對百分之百與劍相容,簡直再完美也不過。」

「如果只是這樣子,那為何你們對我拚命隱瞞?聽起來只不過是要找一個適合的劍鞘然後裝上即可?」

「要是那麼簡單就好了!」先寇布白了眼羅嚴塔爾。「這是有但書的。」

「但書?聽你的說法頂多就是一生一世不能替換吧!」這倒是比阿爾發和奧美加公平,彼此都是相互且唯一的存在。要是跟米達麥亞成為一生一世的伴侶,聽起來似乎有點可怕但也未嘗不可能。羅嚴塔爾冷笑。

「並不是只有『一生一世』而已。」貝根格倫替羅嚴塔爾包上最後一層紗布。「是『同生共死』。在『靈魂結合』之後,不但不能人工分離,甚至兩人只要其中一人死亡,另一人也無法獨活。」

「就跟那個案件裡的那對哨兵嚮導一樣,對吧?」

楊威利點頭。

「也難怪你們並不想要我跟沃佛根靈魂結合,是怕我害死沃佛根?」

「可以這麼說。」先寇布聳肩。「不過我是本來是站在支持告訴你那方就是,畢竟依你膽小愛找死的個性,看起來也不像有勇氣跟那傢伙靈魂結合。」

「瓦爾特!」

「是事實。」

「算了,眼下若要讓米達麥亞恢復原狀,也只剩下靈魂結合一條路了。」楊威利重重的嘆口氣。「怎樣,知道了全部後,你還願意跟米達麥亞靈魂結合嗎?」

「……也只能這麼做了,不是嗎?」異色瞳的男人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想起了在洞窟裡米達麥亞的行為,彎起無奈的微笑。兜了一個超大的圈子,看樣子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的確他是可以拒絕楊威利,相信楊威利一定也能找到另一個相符的嚮導,可他清楚他自己絕對不可能放手,尤其是知道了米達麥亞可能會因為另一個無名氏的愚蠢而連帶死亡之後。他扭動身軀,把自己調整到最舒服的位置後開口。「那麼具題而言,靈魂結合該怎麼做?」

「很間單啊,就是跟他『做愛』。」先寇布趁楊威利吱嗚其詞時,搶先一步回答。

「什麼!」

「看你一副就是惹女孩哭的模樣,不會是個連床都沒上過的處男吧?」做愛很簡單啊,就把你的小兄弟督進他的洞裡就可以了。不需要我在旁指導吧?男人甚至一手做個圈、另一手將手指在圈內來回抽插,就是怕羅嚴塔爾不知道。

「不!」羅嚴塔爾甚至不知道該反駁處男一詞還是該把焦點放回「做愛」之上。「不,為什麼是做愛,做愛要怎麼靈魂結合?」

「呃……先寇布的確沒說錯,的確靈魂結合的首要條件就是『做愛』。」楊威利搔搔頭,思考著到底怎麼解釋才會更加清楚,最後望著羅延塔爾困惑的臉決定放棄解釋。「只不過不是每次做愛都能靈魂結合,具體而言是你在做愛之中去擴大感受並包容尋找真正的對方。」

「這說法真是曖昧。」

「沒錯,靈魂結合的確就是這麼的曖昧。」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吧。楊威利無奈的下了個結論。「好啦,我跟先寇布就先一步離開,米達麥亞就交給你了。他大概在半小時後就能清醒,到時候你再跟他好好談談吧。不過小心別太刺激他,他的精神不能算穩定。」

楊威利一把拽著本來還真打算留在現場指導教學的先寇布,擺擺手離開了醫護室。至於貝根格倫也很知趣的站起身跟在楊威利身後。

「祝福一切順利。」想了半天,貝根格倫總算是在關上門前,擠出了一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話,留下羅嚴塔爾與在布簾後病床上的米達麥亞。

「如果此刻有人從床上跳起來舉牌子大喊『驚奇大作戰成功!』似乎也不會讓人意外了呢!」

羅嚴塔爾無奈地轉頭望向布帘,噓了口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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