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英】【羅米】WILL 《二十四》

 <<二十四>>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畢典菲爾特對著楊威利大吼,嗓門之大讓楊威利覺得頭有點疼。

「老實說具體而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也不清楚,我想還是請奧貝斯坦來解釋比較快一點……」楊威利摀住單邊嗡嗡叫個不停的耳朵,一臉求救的望向站在門口的奧貝斯坦。

「咦、什麼!原來不是奧貝斯坦教官幹的!」畢典菲爾特順著楊威利的視線望過去才發現原來奧貝斯坦也在場。他又一次脫口而出在場人彼此心照不宣的心裡話,以至於站在奧貝斯坦身旁的繆拉漲紅了臉,只想衝上前拽起畢典菲爾特的往地洞裡塞。霎時整間辦公室的溫度似乎是下降了兩三度,先寇布在一旁挑起了眉頭,輕吹了聲口哨,完全把方才他也幹過類似的事情拋諸腦後。至於奧貝斯坦則是沈默的走回辦公桌旁,一雙義眼饒富興味的望向畢典菲爾特逐漸漲紅的臉,不發一言。反倒是繆拉則是急急忙忙賞了畢典菲爾特腹腔一個肘擊,要畢典菲爾特道歉。

「任、任誰都會第一個想到奧貝斯、啊!別再捶了!很痛啊!」畢典菲爾特摀著肚子大聲控訴,讓繆拉又連賞了好幾下肘擊,直到奧貝斯坦輕咳一聲總算開口為止。

「那命令不是我發的。」義眼男子的語氣依舊平靜到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情緒。他伸手在必典菲爾特又想嚷嚷「除了你、還能有誰!」之前擋下了畢典菲爾特的嘴。「我方才已經跟楊教官和先寇布教官解釋過一遍了。」

「哦!沒關係你可以再解釋一遍,反正你方才講的我半個字都沒聽懂。」先寇布睜大了眼眨了眨,一副巴不得這場鬧劇能多再演個幾分鐘,他還沒看夠本的提油救火。然而這攻擊似乎並無對奧貝斯坦起任何作用,奧貝斯坦瞇起了眼難得蹙起眉頭的看向先寇布,就像是在看到「這種哨兵居然是敝單位的強者?看樣子未來堪憂。」的案例時,他得多花多少腦筋來解決對方可能會闖下的禍一樣的眼神。

先寇布也不在乎對方是怎麼想的,他故作輕鬆的動作底下,一雙緊盯奧貝斯坦的眼從未放鬆過,只要奧貝斯坦一有任何不軌的舉動,他就打算搶在楊威利面前動手攻擊──保護他少根筋的嚮導是他最重要的任務,不容許一絲風險存在。

「……要我再說一遍也無妨,不過那就請再等一下吧?因為我並不想要同一件事情說三遍……」也許是確認了先寇布看戲態度底下其實充滿不容質疑的切實,奧貝斯坦看了眼手中懷錶,思索了一下方針後開口。

「你的意思是還會有……?」

然而先寇布尚未完結的問句在急促地敲門中獲得了答案。敲門的是現任的首席嚮導、而耐不住性子不等裡面人回應一把拉開門大步踏了進來的則是現任的首席哨兵──萊因哈特‧馮‧謬傑爾。

萊因哈特蒼冰色的眼眸掃了一圈辦公室裡奇怪的成員組合,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他認為最突兀也唯一能得到答案的人身上。「奧貝斯坦教官,『塔』這個命令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看樣子人差不多到齊了。」奧貝斯坦沒正面回答萊因哈特,反到是轉頭望向楊威利繼續說道。「楊教官,你可有方法給我們一個不受監控的空間?」他努了努,暗示辦公室四個角落的監視器。

「嗯……我的水球是可以阻斷通信但是不能阻斷拍攝……」楊威利歪過頭思索道。「不然還有另一個方法,可能要勞煩大家到操場去,這裡我沒辦法辦到。」

「去操場,楊教官你打算怎麼做?」

「就……那個……」

「我反對用這種方法。」不同於年輕一輩們的腦筋沒辦法動得那麼快,奧貝斯坦早一步接到了楊威利想要使用的方法。「雖然『藍鯨的肚子裡』是非常完美、完全隔絕的空間,但是當你在放出藍鯨的同時,我想『塔』也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理由可以攻擊你。」

「我們現在這樣群聚,『塔』也大概猜得出七八分吧?」

「警戒程度不同。像米達麥亞與羅嚴塔爾現在就是一級紅色警戒、至於群聚抱怨頂多是三到四級,畢竟監視系統每天都會收到各式各樣的抱怨跟質疑,如果全都處理的話,那『塔』就不需要處理其他事情了。」奧貝斯坦解釋。整個監控系統是他所設計的,甚至最初他還希望每一位哨兵嚮導都植入追蹤晶片,好讓『塔』得已更快速的掌握旗下所有人的狀況,只可惜這計劃在九成的反對聲浪中被強制中止、束之高閣,而現在他卻覺得幸好當年沒通過該計劃。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理由才把他倆扣上『背叛者』的『一級警戒』啊?」先寇布毫不掩飾對於這話題感到厭惡的翻了個白眼。「再怎麼樣要扣這帽子也是扣在我身上才是啊。」

「因為『華爾特‧馮‧先寇布』沒有這個價值。」奧貝斯坦抬頭瞟了眼監視器,低下頭輕嘆了口氣。「剩下的,我們到『我的辦公室』再繼續說明吧。」

語畢。奧貝斯坦的腳下蔓延出純白色的地板,先寇布第一時間想要攻擊奧貝斯坦卻被楊威利一把拉住,不斷向外擴張的地板直到確認大夥全都踩在裡面後倏地向上延伸,成了一個四方的白盒子,把大夥全都被放進了白盒子之中。

「雖然稍微擠了點,但是只是交代事情我想也是足夠了。」奧貝斯坦站在一張純白色的桌子旁,在一群人詫異的眼神中平靜地說道。



奧貝斯坦的領域與其說是個世界,不如說是間四面皆白的小房間。純白色的地板、純白色的牆與天花板、還有一張純白色的辦公桌與純白色的辦公椅,四面牆上只有一面牆有窗戶,然而從窗戶向外望去,也只有一片白色。

另外兩面牆上則是兩排大型白色書櫃,書櫃上放滿了書,意外的是那些書的書皮卻是純黑色的,畢典菲爾特好奇的拿起一本想要打開來看裡面到底寫了什麼,卻被書封面狠狠地電了一下。在驚嚇中書被畢典菲爾特拋到了地上,攤開來的同時化成一片灰煙冉冉而升,又再畢典菲爾特好奇地張望時被他發現書又回到了原處。

奧貝斯坦的老狗搖搖晃晃的拿頭頂開了門走進來,在眾人的無聲的注視下怡然自得走到辦公桌旁的布墊上趴了下來,蜷成一個圓形。老狗是這間非黑即白的房間裡唯一有第三種顏色存在的生物──至少牠的肉墊是粉紅色的。

「沒人教過未經許可請勿亂動東西嗎?」奧貝斯坦瞥了眼搔頭看向遠方一臉尷尬的畢典菲爾特。畢典菲爾特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小聲道歉。

「哎、算了,現在不是顧慮這些事的時間。」義眼嚮導在低下頭,靛藍色義眼似乎閃了到紅光,但沒人敢肯定是否是自己眼花。不過本人倒是不在乎,他隨意從桌上拿起一疊整理好的文件,在眾人面前攤開。文件的字是事務專用的正楷字型,像投影般清晰的漂浮在空中。雖然大家都知道領域其實就是持有者的精神投影,不過看到了宛如電腦般的拘謹秩序的世界,多少仍感到乍舌。然而看到投影出的字斗大的寫著「新物種計畫」時,更是覺得不可思議。竊竊私語的聲音像碎石投在寧靜的空氣裡,泛出一圈又一圈不安的漣漪。

最後還是畢典菲爾特忍不住大聲嚷嚷:「『新物種計畫』?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是菲爾格爾所提出的計畫。」奧貝斯坦又翻了一頁。「簡單來說就是菲爾格爾打算創造出一批不需要嚮導的新型態哨兵供塔支配。」

「什麼!這怎麼可能!」

「既然菲爾格爾都能又一次創造出人造嚮導了,為何沒辦法製造不需要嚮導的哨兵?」奧貝斯坦轉頭望向一直保持沈默的吉爾菲艾斯。「對吧?齊格飛‧吉爾菲艾斯。」

「奧貝斯坦!別把話題扯到齊格飛身上!這根本不關他的事情!」萊因哈特連忙站出來擋在齊格飛面前,瞬間的殺意讓整個空間扭曲了至少一秒。

「那實驗是出自『吉爾菲艾斯』本人的意願。」目前成功的人造嚮導只有兩位,分別是菲爾格爾本人與吉爾菲艾斯,真正能算得上完全成功的也只有吉爾菲艾斯一人,菲爾格爾的騾有重大瑕疵,以至於他雖然是嚮導,但他無法創造出領域、也無法真正地與哨兵做連結,他的安撫能力就跟抑制劑差不多,只能是暫時性的麻痺功能無法持久。

「齊格!你為什麼沒跟我說!」沒等奧貝斯坦解釋完畢,萊因哈特便憤怒地對他總是溫柔的嚮導跳腳。

「不冒點風險怎麼站在萊因哈特大人身旁?」

「萊因哈特,吉爾菲艾斯是非常成功的案例,而他能成功的理由則是他用得是『米達麥亞的血清』,換言之也只有『米達麥亞的血液』才能。」奧貝斯坦無視萊因哈特開口打斷他的話大喊「不准說齊格是案例!」,稍稍地提高了一點音量說出這一連串事件的核心。霎時就連暴跳如雷的萊因哈特都沈默了,看似毫無關聯的獨立事件瞬間全都接了起來,包含之前楊威利因為暗暗釋放被塔拐騙進來的普通孩童而受到懲處其實都跟「新物種計畫」有關聯。

「難怪你怎樣都要讓羅嚴塔爾出任務。」是為了讓米達麥亞能早點離開塔的監視範圍?

「不,那只是單純的覺得羅嚴塔爾有資格出任務罷了。」

不苟言笑的男人似乎是為了緩和氣氛,嘴角勉強勾了一個小弧度,不過在眾人眼中只覺得更加陰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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