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英】【羅米】WILL 《十四》

 <<十四>>

不同於繆拉誇張的反應,畢典菲爾特不愧是哨兵的典範。他正經八百的緊盯羅嚴塔爾,用力地點了個頭。「這是一定要的啊!」橘髮男人神情嚴肅地回答。「不然要是出了狀況怎麼在第一時間保護自己的嚮導!」

「可是……這房的格局設計非常的奇妙,如果是要同居的話,為何兩間臥室大小差別那麼大?長久下來會造成嫌隙吧?」羅嚴塔爾繼續滿臉無辜的問,一旁繆拉已經快要忍不住笑意,只好又多罐兩口啤酒免得真的失聲大笑。

但是畢典菲爾特並沒聽出羅嚴塔爾的言外之音。他一臉困惑的望向羅嚴塔爾,覺得對方的問題相當奇怪。:「你沒打算跟米達麥亞同寢嗎?已經精神連結的哨嚮應該是同寢的啊?不然出事了會來不及處理的。」

精神連結?羅嚴塔爾玩味地挑起單邊眉,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名詞,第一次從貝根格倫嘴裡聽到,想要詢問細節卻被對方含糊帶過。這次總該可以問到結果了吧?他想。正當他打算開口問時,大嗓門的畢典菲爾特先一步轉過頭問米達麥亞:「你沒打算跟羅嚴塔爾同寢嗎?要是發生突發事件會來不及吧?」

「我想重點是米達麥亞並不會發生精神崩壞的狀況?」繆拉瞥了眼低頭把玩手裡酒杯,不打算開口解釋的米達麥亞一眼,玩味地替米達麥亞開口。「羅嚴塔爾你別聽佛列茲特亂說!嚮導可沒他口中那麼沒用。雖然武力不是嚮導的強項,嚮導所擅長的是精神領域方面,但是五花八門的精神力量,也是能夠不見血玩死敵人。更何況同寢與其說是要保護嚮導,還不如說是在睡眠中哨兵才是必須被保護的那一方。」

「哦?」

「哨兵的五感比一般人還要敏銳,這的確是相當得力於戰場的能力,但是在睡眠時這力量反而會成為一種折磨。」繆拉看了眼像是被揭穿騙局,不安搔搔臉望向遠方的畢典菲爾特後才繼續說。「多數哨兵都有失眠的問題,嚴重一點則是會引發精神崩壞,嚮導的精神控制則是能夠在第一時間安撫哨兵。」

「問題是嚮導的數量與哨兵的數量是一比十吧?」畢典菲爾特補充。「絕大部分的哨兵只能藥物防止精神失控,能有搭配的嚮導對哨兵而言已經是相當幸運,更別提還能與對方精神連結成功。」

「既然這樣,為什麼……」羅嚴塔爾抬頭看向米達麥亞,不明白既然嚮導對哨兵如此重要,為何米達麥亞打從一開始就沒和他提起。

「我跟其他哨兵不一樣,」眼看瞞不住對方,米達麥亞這才開口。「我不需要嚮導的安撫。大概是我出生就覺醒的關係吧?這也是為什麼菲爾格爾一直追著我跑的原因,他想知道為什麼,以藉此讓其他哨兵免於崩壞痛苦。」

「我才不覺得那傢伙有那麼有心,他絕對別有用意!」要是我誤會了那個討厭鬼,我就全裸繞塔三週!畢典菲爾特啐了一口,扁扁嘴換來小貓頭鷹像是聽得懂的點頭附和,不知是認同菲爾格爾是討厭鬼,還是期待畢典菲爾特全裸繞討三週。

「畢典菲爾特,話可別說得太滿哦!」繆拉微微笑。他回過頭好奇的看向米達麥亞肩上的小貓頭鷹,終於耐不住好奇開口問道。「這小傢伙是……?」

「羅嚴塔爾的精神動物。」

「哦……是這樣啊……他還不懂怎麼把精神動物收起來?」

「剛覺醒還不懂怎麼收,這還滿正常的。」我也是到了五六歲才學會怎麼收。

「居然!我還以為你出生就知道怎麼收了呢!難道你不覺得牠是你的一部分嗎?」

「怎麼說呢……雖然知道牠跟自己息息相關,但是那時候只覺得牠是我的守護神、而非靈魂的延伸吧?」所以那時候的狼王也很皮啊,還把奧貝斯坦教官的狗逼到角落呢!

「你還真是勇氣可嘉……」

「拜託那時我才不到五歲啊!」

「……所以最後你受到處罰了嗎?」羅嚴塔爾開口,他眯起了眼玩味地望向米達麥亞。帶有一絲調侃的視線讓米達麥亞不知為何覺得尷尬,他並不想被人當孩子看待,尤其是眼前這名陌生的嚮導。青年不知道這莫名的念頭到底從何而來,可卻像一根插在指尖的木屑,讓他隱隱作痛。他搖搖頭,盡可能地甩開心底的異音,聳聳肩回答:「不記得了。」

「嘖!」畢典菲爾特咋舌。「我還想知道那顆冰塊對小孩會不會一樣狠心——像是來個關禁閉三天之類的。」

「應該沒那麼重,不然我想狼王到現在都會見到他就咬。」

「看不出來原來你是那麼記恨的人!」畢典菲爾特刻意做出發抖的模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我想你應該對我有很大的誤會……」

「哈哈!之後我會小心別踩到你的狼尾巴的!」畢典菲爾特猛然一個前傾,在米達麥亞還來不及阻止前欺身到米達麥亞肩上的小貓頭鷹前。「你的小爪子也小心啊,要是抓傷了今晚你的本尊可能就要睡地板了。」

小貓頭鷹眼睛咕嚕嚕的轉了個圈,也不知有沒有聽懂這番話,倒是一旁的繆拉終於受不了的大笑出來。他在畢典菲爾特充滿困惑的眼神中擦去眼角的淚水。「你難道沒聽出來他兩沒打算睡在一間嗎?」

「咦?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米達麥亞對畢典菲爾特翻白眼。「還有、看樣子你常被繆拉踢下床?繆拉的兔子腿力應該相當強悍吧?不然怎麼那麼清楚。」

「……」被米達麥亞一番話反將一軍,畢典菲爾特漲紅了臉,後知後覺的明白剛剛那番話其實相當私密。結果該調侃的對象沒調侃到,反倒自己把所有東西全都抖出來。「才、才沒這回事!」他奮力搖頭,握著拳頭大喊。

「好啦、好啦,米達麥亞,就饒過佛列茲吧。」繆拉瞇起眼雙手合十向米達麥亞討饒。他伸手摸摸小貓頭鷹的頭,小貓頭鷹瞇起眼似乎很享受的模樣。「加油哦!小朋友,當個合格的嚮導可沒那麼輕鬆。」

在一旁的羅嚴塔爾當然知道繆拉這話是說給他聽,但是他並不打算多做回應,只是輕輕的哼了一聲後把手裡的啤酒一飲而盡。

當個合格的嚮導嗎?他對著空罐喃喃自語。在一個不需要嚮導的哨兵身邊當一個好嚮導?一切的矛盾在此刻被串了起來,米達麥亞所有的好意只是因為「他是塔派遣的必須保護的對象,為了遵從塔的命令所以與自己在在一起。在此之上就沒有了。」這發現讓他突然明白他其實並不了解眼前的米達麥亞,這位米達麥亞只是一名長得很像米達麥亞的陌生人。

但他還是理所當然的被眼前的陌生人吸引。

他並不覺得那隻小貓頭鷹是他的靈魂的延伸,可他的小貓頭鷹似乎比他還早知道對方的心思,所以緊緊跟著對方不放,拚了命討好對方。

真是聰明的小鬼啊!他自嘲。但細小的嘆息聲仍輕易的被耳尖的哨兵捕捉到,米達麥亞抬起頭困惑地望向羅嚴塔爾,又低下了頭似乎在思索什麼。等他再次抬起頭時已經恢復原本安定的笑容。

「好啦好啦!時候也不早了,我還有兩份報告要寫、你看房間也都沒整理,就饒了我吧!」

輕鬆卻堅定的逐客令。繆拉迅速的心神領會這番話背後的含義。他站直了身子,一把拉住還想逗留的畢典菲爾特。「為了不別被你抓到一起寫報告,那我跟畢典菲爾特先告辭了,剩下的酒就留在你這當喬遷賀禮——聽說微醺的狀況最適合寫報告!」

「原來你都是喝醉在寫!」

「哪裡哪裡……」繆拉揮揮手,簡單拜別主人後拖起他八丈金剛摸不著頭腦的哨兵迅速離開。讓房裡又一次只留下羅嚴塔爾和米達麥亞,只是這次飄盪了一絲尷尬。



「所以你不介意跟我同寢?」最後還是米達麥亞打破僵局,他摸了摸已經整隻窩在他頸窩旁打盹的貓頭鷹問。「我本來以為你會討厭跟別人共處一室。」

「是不喜歡。」羅嚴塔爾彎下身子,把地上的啤酒罐收拾起來。「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沒關係……更何況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

「哦?」

「難道你沒問題想問我嗎?」

「當然有。」米達麥亞接過羅嚴塔爾遞過來的啤酒罐,順手丟到了之前他們整理垃圾的塑膠袋裡。「只是你不想跟我說的話,就算我問你也不會開口吧?還不如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謝謝你。」

異色瞳的男子一把抓住那隻不符年紀粗糙的手,緊緊地握了一下後才鬆開。



當晚,他們只整理出一間主臥室,兩人難得尷尬不知道誰該先爬上床,在最後米達麥亞差點沒打算打地鋪前羅嚴塔爾選擇一把抓住米達麥亞的手往床上扯,讓兩人重心不穩的倒在床上。

兩人砰的躺到了柔軟的床鋪上,面對面互望一眼後同時間縱聲大笑。米達麥亞笑得尤其激烈,灰色的眸子眼角都滲出淚珠。羅嚴塔爾伸出手抹過淚珠,在米達麥亞專注的注視下收起了眼:「我明天會跟貝根格倫討論手術的事情,可能這兩天就會動手術了。祝福我吧。」

「手術!為什麼?」

「這個傷。」他摸著自己胸口。在穿越世界後其實已經不會痛了,但仍讓他覺得難過。「他讓我右邊的三片肺葉全部萎縮,貝根格倫建議做自體再造手術,讓這三片肺葉重新有功用——不然他不會讓我當嚮導。」

「這樣啊……這個傷……」米達麥亞撫上羅嚴塔爾按在胸口的手背,他原本想問對方這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最後還是轉了個話題。「放心一定沒問題的!」

「哦?這麼有把握?」原來這裡的醫術那麼發達了?

「第一,我相信貝根格倫先生的醫術、第二,你不是個容易認輸的男人,至於第三……嘛……」米達麥亞饒富深意的停在關鍵處。他在羅嚴塔爾不甘心的眼神中揚起狡猾的笑:「等你康復後我再跟你說。」

「沒想到你那麼狡猾!」

「我不是說了嗎?人不可貌相啊。」米達麥亞伸出手,在空中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收了回來。「時候不早了,該睡了。」

「嗯、晚安。」「晚安。」

米達邁亞關上床頭燈,小貓頭鷹縮在床頭櫃上他臨時自製的木桿上打盹。他聽著枕邊的男人呼吸逐漸趨於穩定才小小聲地補上:

「因為我的嚮導只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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