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英】【羅米】WILL 《十二》

 <<十二>>

「哦？原來你就是那位傳言中的嚮導啊！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呢？」男人瞇起眼，踱步到羅嚴塔爾面前，露出不懷好意輕蔑的笑。羅嚴塔爾則是一言不發，抱以同樣曖昧的眼神緊盯對方不放。

似乎不管到哪個宇宙，人的本質看還是相似到可怕呢？羅嚴塔爾想，為此他嘴角的弧度又稍稍的上揚了些許。原本還賴在米達麥亞掌心的小貓頭鷹感受到了本體不受控制高昂意念也不安的躁動了起來，牠從米達麥亞掌心中掙脫，拍打著翅膀在空中盤旋，所散發的殺意遠遠比見到先寇布還要強烈。

然而淡棕髮色的男人似乎與羅嚴塔爾記憶中的那個人還是有些許的不一樣，他並沒有因為露骨的殺意而夾著尾巴逃跑，不過是抬頭輕蔑地看了眼小貓頭鷹，誇張地嘆了口氣：「唉，真的是見面不如聞名、見面不如聞名，連精神動物都那麼小一隻。原本聽說是足以在一瞬間毀滅一個師的嚮導，想來看看到底是什麼一回事，結果……唉……」

不同於記憶中的反應，男人看穿了小貓頭鷹飛行軌道，在小貓頭鷹企圖俯衝攻擊男人前，伸手一把抓住小貓頭鷹並掐得死緊。羅嚴塔爾瞬間覺得脖子被人狠狠掐住讓他無法呼吸，他弓起身子搖搖晃晃地往後退了兩步，將手撐在桌旁一身冷汗的瞪著對方，而那隻小貓頭鷹也不甘示弱的用喙狠狠地往對方手上啄，硬是勾出一個不小的傷口。

「你這畜生！」男人因疼痛鬆開了手，小貓頭鷹則是趁隙拚了命往上飛。然而在男人原本打算再一次對小貓頭鷹動手前，一到金蜜色的身影突然竄到自己面前，從米達麥亞腳下為圓心，地板瞬間綻放出一片無邊無際的荒野。金黃色的巨狼壓低身子站在米達麥亞旁邊，一副只要菲爾格爾打算再前進一步，便會二話不說朝他攻擊，而且絕不會手下留情。

「唉呀呀！」菲爾格爾高舉雙手，往後跳了一步。「反應別那麼大嘛，大家都是同事，有事好商量。」不過老實說，比較起那個小傢伙，還是你的力量比較吸引我。

「啊？」

「我認真的！」菲爾格爾目光貪婪的掃過了米達麥亞和他的精神動物。「在這塔裡的所有哨兵嚮導，包括萊因哈特都沒有你來得純粹，從一出生就分化完成，甚至不需要小白片來穩定精神狀況，這簡直是集各式『奇蹟』於一身，塔未來的救世主啊！」

「你在說什麼鬼話！」個子嬌小的男人起眉頭。明明菲爾格爾話語裡都是在稱讚自己，但米達麥亞仍覺得反胃。他打斷了菲爾格爾的話，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就可惜你不懂你的腦袋瓜太笨，不明白自己到底握有怎樣的資源……」菲爾格爾誇張地嘆口氣嘀咕。

不過他嘴裡雖然說著「見面不如聞名」云云，但其實他清楚報告裡的羅嚴塔爾的能力相當令人不寒而慄。特異型的嚮導相當稀有，尤其是攻擊型，更是可所謂前無古人。當他看到米達麥亞站在門口，不讓他進去時，他相信貝根格倫應該是發現了什麼不方便公開的東西，而他急切的想要知道內容。菲爾格爾輕蔑地瞥了一眼好不容易回過氣的羅嚴塔爾，無視米達麥亞的露骨的厭惡，伸手企圖把貝根格倫面前的螢幕轉到自己面前。

「住手！菲爾格爾！」貝根格倫一把壓住螢幕，不給菲爾格爾一點機會。

「呿，小氣！這些資料全都會儲存在塔裡，到時候我還不是全都看得到？」

「那你就慢慢等許可證吧！」貝根格倫也被菲爾格爾不講理的態度給弄火了，他壓下螢幕惡狠狠的瞪著對方。「這裡是我的辦公室！還請你離開！」

然而菲爾格爾根本不在乎貝根格倫的逐客令，他一向瞧不起人類。正當他打算施以暴力把螢幕撥到自己面前時，一旁已經恢復差不多的羅嚴塔爾趁隙抽出桌上筆筒裡的原字筆，筆直的朝菲爾格爾右眼攻擊。千鈞一髮之際，菲爾格爾側過頭，艷紅色的墨水在他眼角畫出一道痕跡。菲爾格爾沒料到看似虛弱的羅嚴塔爾的反應居然那麼快，要是他在慢個零點幾秒，他的右眼可真的會被羅嚴塔爾戳瞎。

「你這混蛋！」他第一時間反手抓住羅嚴塔爾的手腕，握緊拳頭打算賞羅嚴塔爾一拳。

「羅嚴塔爾！」米達麥亞衝向前，出手抓住菲爾格爾打算攻擊羅嚴塔爾的手，順勢一個過肩摔並把菲爾格爾壓制在地上。

「米達麥亞！你可知道我的身份！」攻擊長官，不論理由為何一率關禁閉三日！

「那又如何？」米達麥亞冷道。根本不把菲爾格爾的威脅放在眼底，他不斷施加力道，打算扭斷對方手臂。

「菲爾格爾！米達麥亞！住手！」不知何時奧貝斯坦已經站在門口。他面無表情地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總算讓米達麥亞停下動作，但仍不打算菲爾格爾從身下起身。

「米達麥亞，讓菲爾格爾離開。」你不想讓為了這種小事關禁閉吧？我想你應該清楚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米達麥亞順著奧貝斯坦的目光撇向一旁面色蒼白的羅嚴塔爾，頓時明白奧貝斯坦話中含意才鬆開手，忿忿不平地從菲爾格爾身上離開。菲爾格爾一見米達麥亞鬆開牽制，連忙連滾帶爬的衝到門口，躲到奧貝斯坦身後。他扭了扭方才差點被折斷的膀臂，在奧貝斯坦後方叫囂：「等著瞧！這筆帳我總有一天會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菲爾格爾，塔找你。祂問你的實驗進度。」奧貝斯坦語氣依舊平板，聽不出來是為了解圍還是真的為了塔一事才這麼開口。反倒是菲爾格爾一聽塔要問他實驗進度，咽了口口水縮起身子，嘴裡碎碎叨叨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遠離的步伐也沒原本的氣勢。

「多謝你，奧貝斯坦先生。」看米達麥亞鼓起腮幫子，雙手環胸很顯然仍在氣頭上，而羅嚴塔爾則是根本不打算將目光多放在奧貝斯坦身上一秒，貝根格倫只好開口道謝。畢竟不管如何，奧貝斯坦的確是解決了方才一觸即發的狀況。

「並沒有什麼好值得道謝的，我的確是要找菲爾格爾。」奧貝斯坦冷冷回應。「還有、米達麥亞，明天記得給我一份報告書，解釋你為什麼要攻擊菲爾格爾。」

「是他先攻擊羅嚴塔爾的！」

「我想剛才的狀況，羅嚴塔爾先生是可以自己處理的，沒錯吧？」

米達麥亞詫異的看下羅嚴塔爾，才發現羅嚴塔爾另一手扣緊不知何時從哪裡摸了一把手術刀，似乎是打算在接下菲爾格爾一拳後，給菲爾格爾好看。

「看樣子，米達麥亞出手反倒是救了你一命，如果菲爾格爾真的受了什麼嚴重的傷勢，可就不是一份小小報告書可以解決的。」

「那男人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羅嚴塔爾低下頭把玩手上的手術刀。「遲早有一天這把手術刀會劃破他的咽喉。」

「可以的話，我並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奧貝斯坦轉身，一副就是交代完事情準備走人不打算多加逗留的態度。「米達麥亞。你可別忘了明早八點，報告。」

「……遵命。」米達麥亞朝奧貝斯坦的背影吐了個舌。

終於結束了這一片混亂，羅嚴塔爾一臉苦笑的打算把手上的手術刀還給貝根格倫時，貝根格倫搖搖手說不需要歸還。

「比較起這把刀子，我希望你明天在向楊教官報到之前能給我你最後的答案。」

「這麼急？」

「原本沒打算那麼快，不過剛剛我看了你的反應後，我想我大概知道答案了。」多一天只是我現在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罷了。

「謝謝你，貝根格倫。」

「小事。」貝根格倫看了眼窗外，經過一個下午的折騰，現在也到了黃昏時分。「是說你們不是還要搬宿舍，早點回去整理吧！還有沃佛根，除了給奧貝斯坦的報告外，也別忘了我的報告啊！」他一邊說一邊搔搔晃到桌前的小貓頭鷹的脖子，撥弄小貓頭鷹的翅膀確定小貓頭鷹並無大礙，聽著小貓頭鷹發出舒服的咕咕聲，露出鬆了口氣溫和的微笑。

「為了什麼！」

「為了狼王手掌中的刀傷！」你明明知道精神動物受傷有多危險，你還讓牠受傷？

「那是戰場啊！怎麼可能每一次都無傷而退。」

「所以才要交檢討報告，以避免下次再次發生啊！還有繆拉的傷，這次他是跟你同組，而你是隊長吧？居然讓他精神受損到被迫提前撤離，這怎麼樣都要交報告吧！」還有被繆拉他們一併送回來的那兩位，把這次的狀況全都解釋清楚。

「啊──！」繆拉那小子，居然把這爛攤子丟給我了！米達麥亞撇嘴哀號。垂下肩膀小小聲說了句遵命才轉身離開。

羅嚴塔爾只是低下頭，沒再多說什麼。直到小貓頭鷹覺得滿意了又飛回米達麥亞肩上後才跟在米達麥亞身後離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出口的那句謝謝其實感謝的並不只有眼前這位貝根格倫，更大一部分是給另一位貝根格倫──即便這道謝充滿無意義的虛偽，他還是想說。

──謝謝、還有對不起。

米達麥亞似乎是感受到羅嚴塔爾不穩的情緒，他停下腳步回過頭凝視對方：「沒事吧？抱歉剛剛太大意了，才讓你受傷。」沒想到那傢伙可以目中無人成這樣。他摸了摸在他肩上累得打盹點頭的小貓頭鷹，一臉歉意。

「沒事。」我們趕快走吧，聽起來你有一堆報告要寫呢？

「別再說了……」米達麥亞肩垂得更低了。他無精打采地瞪了眼羅嚴塔爾，誇張地彎下嘴角。那是羅嚴塔爾從沒見過的「米達麥亞的舉動」，畢竟他遇到米達麥亞時，米達麥亞也沒像眼前那麼年輕，讓他差一點想捧起那張臉，親吻對方嘴角逗對方開心。

不過雖然他沒出手，他的精神動物倒是睜圓了一雙大眼，橘色的嘴喙輕輕的啄著米達麥亞的唇角，惹得米達麥亞一邊說著好癢別鬧了、羅嚴塔爾你還不趕快阻止你的小傢伙，一邊發出清脆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