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岩炎】かごめ
【寫在前面】
OOC
杏壽郎還沒成為炎柱前的故事
無CP
かごめかごめ(籠目 籠目)
籠の中の鳥は(籠中的鳥兒)
いついつ出やる(什麼時候飛出來)
夜明けの晩に(在即將天亮的夜裡)
鶴と亀が滑った(鶴與龜跌倒了)
後ろの正面だあれ?(在後面的那個人是誰?)
借住在藤屋之家數日的杏壽郎明顯感到焦慮。他已經暫住在此好幾天了,可一直抓不到鬼的把柄,也在每天清晨在固定的溪邊發現被鬼啃食過的屍體,明明傷亡報告不斷傳來,卻怎樣都嗅不到鬼的痕跡。若不是每位死者都是頭被一百八十度扭轉、且不但臉皮被扯了下來、雙眼也被挖了出來,呈現詭譎的模樣,就算被當成可疑的連續殺人案件都不意外。
雖說如此,政府的確也是把這案件當成連續殺人案件來處理。除了低調行事的鬼殺隊外,政府派來的警察則是高調的將鎮裡每戶人家全都巡了一遍,當然也是半點收穫也沒有,只能勸告每戶人家在深夜時緊閉門戶、然後在清晨時收屍。
而這日的死者是同為鬼殺隊隊士,與杏壽郎一同出勤的男人。他小杏壽郎兩個階級,是相當優秀的後起之秀。
明明在出發前仍因在蝶屋巧遇而有說有笑,結果接下來收到的卻是他的死訊。杏壽郎站在河床的屍首旁,斂起眼想。
毫無意外的確定了死法一如之前,死者的頭顱被整個扭了半圈,當然臉皮也被兇手謹慎的扯了下來。杏壽郎蹲了下來,發現屍體的手裡似乎握著什麼東西,正打算趨前確認時,姍姍來遲的警察一邊吹著哨子一邊趕了過來阻止他再往前一步。
「嘿嘿嘿!那邊的人!別破壞現場啊!接下來交給我們處理就好了!」真是的、明明都已經叫人不要外出了,怎麼還有人不聽勸給我找麻煩!警察碎碎叨叨的拉起了封鎖線,將杏壽郎屏除在搜查範圍之外。當然死者手上的線索也就無法仔細確認,最終杏壽郎只能勉強從在案發現場忙碌走動的警察間隙間,看到緊握的拳頭中露出的那一小角是似乎紫藤花的花瓣。
但明明此刻並非紫藤花花季。
金髮朱眼的青年深吸了口氣,在警察尋覓線索未果,打算把目標轉移到他身上之前握緊了拳頭轉身離去。
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的,渡邊。他想。修即便剪平整的指甲,仍因他過度用力插進掌心而傳來陣陣鈍痛。
「 悲鳴嶼啊,你覺得杏壽郎那孩子怎麼樣?」難得的產屋敷耀哉特別將 悲鳴嶼叫到了面前問道。當然身為炎柱一門的長子「煉獄杏壽郎」,不管怎樣最終都會成為鬼殺隊的柱,這幾乎是現存的柱們默認的存在,也因此大夥都饒有默契的並沒有詢問為何杏壽郎處理的案件永遠比同級的隊士難度高上許多。
一是相信杏壽郎有能力處理、一是明白這是耀哉給他的試煉,主公大人想靠任務將杏壽郎這塊璞玉打磨鑿出最美好的一面,而既然是主公大人的心願,柱們自然也竭盡所能的配合。
當然杏壽郎自身也很清楚在他肩上的重量為何,他那雙不知後退為何物的大眼,永遠直視毫無盡頭的遠方──那用「無鬼」一詞織出的美好未來,並握緊日輪刀往前飛奔。
可難得的杏壽郎卻在這看似不算太難處理的案件下遇到了瓶頸,為了保住其他隊士的持續犧牲,不得已耀哉才請了悲鳴嶼到他面前。
「是位不論是精神力還是實力都相當強悍的少年,即便他沒有殺了十二鬼月的實績,但已有躍升成柱的資質。」
「果然行冥也是這麼認為呢……」耀哉淺笑,一向溫潤的聲音卻著有無法違逆的力度在,讓悲鳴嶼低下頭雙手合十專心聆聽。「不過那孩子現在似乎遇到了瓶頸,如果方便的話,還請 悲鳴嶼跑一趟幫忙帶著他吧?」
「謹遵主公大人吩咐。」高大的男人又一次雙手合十,對著他所敬愛的男人深深的鞠了個躬。
這也是為什麼杏壽郎會見到 悲鳴嶼出現在他面前的原因。
「煉獄能力不足,愧為甲級隊士!」他在藤屋替他與悲鳴嶼刻意準備的房間裡朝悲鳴嶼深深低頭。
「不須如此自責。」悲鳴嶼合掌,阻止杏壽郎。「主公大人要我前來是為了解決事情,而非怪罪於你。」這是悲鳴嶼第一次與杏壽郎見面,他是名瞎子,但在長年的訓練之下他也能從空氣的流動與對方的態度氣味中在腦海裡琢磨出對方的模樣。孩童有孩童的模樣、少年有少年的模樣,老年同樣也有其樣子可言,雖然他無法分辨美醜,但年齡的區隔到是相對容易辦到。可眼前的杏壽郎卻讓他感到困惑,明明嘴裡吐出的是青年的嗓音、身上的鬥氣是年輕人才有的色彩,在言談裡卻充滿一種過時的拘謹,總讓他覺得並非與晚輩交談,而是與之對等的平輩──即便他是在跟自己道歉。
杏壽郎讓他想到了前任炎柱,他的父親──煉獄 槙壽郎,在與他父親不算太短的共事時間裡,他也曾從槙壽郎身上看到了同樣的絢爛色彩,只是杏壽郎的鬥氣似乎比槙壽郎更加強烈,那是一抹不小心便能足以將自身燃燒殆盡的烈焰,從他站剛站在藤屋門前就能感受到即便露出自責那火焰也未曾熄滅。
悲鳴嶼在杏壽郎面前盤腿而坐,同時示意杏壽郎不需拘謹也跟著坐下時,屋外傳來孩童的嬉戲聲,一顆手鞠在此起彼落的尖叫間飛了進屋內,朝著杏壽郎的後腦勺飛去。杏壽郎稍微側過身子,頭也不回便反手接起手鞠。
「抱歉,悲鳴嶼先生,我先把這手鞠還回去。」他站起身子先是向悲鳴嶼一個行禮,隨後轉身朝原本鬧哄哄衝過來的孩童們卻在看到他與悲鳴嶼模樣而緊張的停下腳步不敢向前的方向走去。「玩球小心點,傷到人就不好了。」為了不給孩童壓力,他坐在廊邊說道,但那雙大眼仍讓小孩們本能的感到害怕。
「那還不是節子笨接不住球的關係!」「對啊、節子就跟他哥哥勝一樣笨手笨腳的,連球都接不好!」「節子還不去跟人家道歉!」
男孩們騷動著,把一位年紀較小的女孩從後面推了向前,小女孩擰著衣角不想前進,又被其他看不過去的孩子狠狠從背推了一把。節子一個踉蹌,重心不穩往前晃了兩步,險些要跌倒前杏壽郎縱身一躍,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把女孩撈了起來。他蹲在女孩面前,笑咪咪地把手鞠交到女孩面前。一旁起鬨的男孩們見杏壽郎使出非人的速度衝到他們面前,深怕會多做被責怪的全都鳥獸散,只留下小女孩傻楞楞的接過手鞠,怕得不敢亂動。
「那、那個──謝、謝你……大哥、哥……」女孩縮了縮身子,朝杏壽郎輕輕點了個頭後,原本打算跟著離開時,杏壽郎卻發現女孩手腕上有著被割過的痕跡,而且不只一道,是數道新舊不一的傷痕而沉下了臉。
「你是節子吧?你手上的傷是怎麼一回事?」杏壽郎開口攔下了女孩問道,嘴角依舊噙著笑意,畢竟他很清楚自己天生的笑唇總讓人容易卸下心防。雖然覺得眼前怪異的大哥哥的眼神很恐怖,但帶著笑的嘴角好像又沒那麼嚇人,女孩捏緊了手鞠小小聲說:「哥哥生病了,媽媽說我的血可以治療疾病,雖然有點痛,但是為了哥哥節子可以忍耐。」
「節子很喜歡哥哥?」
「嗯!節子最喜歡哥哥了!每次節子睡不著,哥哥都會唱很好聽的歌給節子聽!」
杏壽郎一聽小女孩這麼說,心中多少有個底。他原本還打算向小女孩多探聽幾句,但當彎著笑看小女孩提到哥哥時眉飛色舞的模樣,最後還是將問題壓了下來。「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有一位弟弟,不過他應該不會想聽我唱歌!」青年朗聲道,小女孩被他的嗓音給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看著杏壽郎,有點不清楚為何眼前的大哥哥會突然這麼說。
杏壽郎也沒打算多做解釋,他只是突然想起了他還真曾經唱歌給千壽郎聽,結果卻嚇得千壽郎哭了一整晚,連母親安撫都沒用。女孩口中無心吐露出的細小線索讓原本模糊的事件逐漸明朗,雖然他並不希望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但他的直覺一向準確。最後他為了確認他的猜想無誤,他從懷裡撈出了一個藤花香包,交到女孩手中。
「為什麼要給我這個?」女孩有些彆扭的不知道該不該收下來。
「這是保平安的香包,謝謝你願意告訴我你哥哥的事情。」杏壽郎回答。女孩想了想,最後還是點點頭,把香包收了進手中,低頭謝過對方後才轉身離開。
「大哥哥再見!」她走沒幾步,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再一次回過身子,握著香包朝杏壽郎揮了揮手才真的三步併作兩步的離開。
在屋內一直保持沈默的悲鳴嶼這才走出屋外。
「煉獄,聽起來那孩子似乎沒還藏了一些話沒說,你別太相信小孩了。」
「謝謝您的忠告,悲鳴嶼先生。」杏壽郎語氣淡然的回答。他清楚小女孩不論是為了保護哥哥、還是其實她根本沒搞清楚狀況所以並沒全盤托出,但自己也為了找鬼而利用了女孩,實在沒資格為這事多做批評。他望向已無小女孩蹤影的方向收緊了拳頭,後半句的話並沒有出口,可悲鳴嶼仍能感受到他身旁火焰似乎暗淡了些許。
當晚杏壽郎與悲鳴嶼都做好了備戰姿態。從那小女孩口中不難推斷出身為獲得鬼殺隊救助的籐屋居然藏匿著鬼,這幾乎是篤定的事實。可意外的是當晚並沒有發生任何預想內的戰鬥,一夜平靜到讓他倆感到心神不寧。最終杏壽郎仍按耐不住心底的焦慮,打算到總是會被遺棄屍體的河床再一次確認狀況。
他們的確在熟悉的河床上發現新的死者。
是那位名為「節子」女孩的屍首。節子並沒有像其他死者那樣頭顱被轉了個半圓、臉皮也沒被人給剝去,她的屍首可說是比過往任何一位還要完整。雖然女孩的手臂被人粗暴的扯斷了,但並沒有被啃食的痕跡,而是又被拼接了回去。女孩頭上甚至還別上了數朵小花作為裝飾,要不是那雙即便死亡仍然保留著驚恐眼神,實在很難想像女孩早已死去。
杏壽郎咬緊牙根,強迫自己專心在眼前的屍首上。他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因為鬼的確討厭藤花,可那只有那群低下不入流的鬼才會被影響。像這次事件中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鬼,那藤花香包裡根本對他們起不了作用,甚至比不上路邊銳利的碎石所造成的傷害。他當初把香袋交給女孩打得主意也只是讓女孩帶著藤花香包替他引路,並沒有料到結局會是這樣。
女孩斷臂的掌心裡還握著他給的香包。
縈繞在杏壽郎身上的火焰正發生劇烈的動搖,那是混雜著強烈的憤怒、與巨大的自責。因為自己連續的判斷失誤導致不僅僅只有鬼殺隊隊士送命,連無辜的女孩也跟著命喪黃泉。要是他多考慮一點,不要為了求快而做出如此粗糙的判斷,那麼女孩就不會死了。
殺了小女孩的不是鬼、是他。
杏壽郎突然想起了父親曾經對他說過身為柱所要看的事物並不會只侷限在鬼身上。「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多救一位是一位啊!」當年槙壽郎是這麼對年幼懵懂無知的他說。他還記得他當時的槙壽郎明明身上也有著碗口大的傷口,可卻因為能即時從鬼手下救出了一家老小而露出微笑來。
當然,在他的記憶中槙壽郎也有毫髮無傷地到家卻一言不發的喝起了悶酒的過往。
他當初不理解為什麼,可他現在全明白了。
少女緊握香包的斷臂像是落在他肩上最後一根稻草,他從未想過那根稻草如此沈重,讓他幾乎要屈膝跪了下去。
站在杏壽郎身旁不發一言的悲鳴嶼明顯感受到此刻的杏壽郎身上的變化,那抹一直強而有力的烈焰此刻就如同當年槙壽郎最終般被強烈的自責給蓋了過去,只剩下零星火苗在那片乾涸的心底掙扎晃蕩。
悲鳴嶼清楚這本該是杏壽郎自身必須跨越的高牆,可他們鬼殺隊已沒有餘裕再失去一位炎柱。在此他突然明白了主公大人刻意讓他過來協助杏壽郎的理由。
想必是主公大人使用他的未來視看到了這情況,而讓他引領年少的炎柱前進吧?他想。
啊啊!主公大人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 悲鳴嶼感歎道。他用力吸了口氣,在杏壽郎精神搖擺的同時用力合掌,發出劇烈的聲響同時也把杏壽郎硬是拖離泥沼之中。
「那孩子手中的藤花是否已鋪出了引領我們的道路了?」他低吟道。杏壽郎這才猛然回過神,重新收起心神,將思緒放回眼前。
「藤花的引線是往主宅的反方向前進。」杏壽郎咬牙。
「那我們速速前往吧。」悲鳴嶼對著屍首合掌感念她所遺留下的線索後,便跟在杏壽郎身邊快步朝林內飛奔。
最終他們停在一個同樣刻有藤花家徽的祠堂前停了下來。
杏壽郎將手搭在刀柄上,正打算穿越鳥居前一旁的悲鳴嶼突然叫住了他。「等等煉獄,這個給你。」他遞給杏壽郎一條白布,杏壽郎接過了白布,困惑地抬起頭,不明白為何悲鳴嶼要給他這匹白布。
「摀住眼睛的。」悲鳴嶼在眼上比劃,擺出了將布條蓋起雙眼的動作。「這個鬼會挖人眼。」
「原來如此!感謝您!」杏壽郎將白布條收了下來,卻沒有直接綁在眼上,而是把它掛在腰際作為備用。他並非不相信悲鳴嶼的判斷,而是身而習慣使用大量眼力的自己,摀住雙眼總讓他有些不安──就算他早已能靠視覺以外的五感判斷攻勢。
悲鳴嶼也沒強迫杏壽郎一定要掛上眼罩,他的身份總歸不過是名引路人,最後的決斷仍要由杏壽郎自己決定、自己承擔,因為這是走上柱必須要面對的挑戰。
杏壽郎再一次握緊了刀柄,謹慎的跨過了鳥居。然而在他跨過鳥居的瞬間,他腳下的影子突然像是有了生命般在地面扭動了起來,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射出尖銳的箭頭,在他甚至還來不及向上跳躍時早他一步朝空中綻開,並再次落下將他包覆在黑暗之中。速度之快讓他甚至來不及向悲鳴嶼告知此事。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並無法讓杏壽郎感到害怕,他的手掌依舊搭在刀柄之上,謹慎的往前移動。他似乎聽到了悲鳴嶼的聲音從這漆黑的世界之外傳了進來,但模模糊糊的無法分辨內容。
他再一次收斂起心神,試圖讓自己除了視覺以外的感官放到最大。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黑色觸手朝他的脖子攻擊,他遲了一瞬才拔刀砍斷了觸手,這才發現自己仍然太過依賴視覺,總會微妙的慢上一個剎那,而這失誤足以左右生死。
被他綁在他腰際的白布,在他的閃躲中在腰間擺盪,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時,他突然明白為何悲鳴嶼會將白布交給他──雖然明明那只是條普通的白布,甚至毫無保護功能可言。
但當白布蓋上了雙眼,撫在臉上、眼瞼上的觸感,在在提醒警告他,現在的他無法使用雙眼。杏壽郎借力使力,將手搭在朝著他攻擊的觸手之上,翻了個身拉開與觸手的距離,並抽出腰際的白布,蓋在眼上打了個結。
如他所預期般,在白布蓋上眼的瞬間,他的五感變得愈發敏銳,原本聽不清的聲音現在也清晰許多。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悲鳴嶼的聲音從彼方傳了進來,那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中的一部分。他知道這段經文,可他不清楚此刻悲鳴嶼會對他這麼說。
這是悲鳴嶼先生的提示嗎?還是仍遺漏了什麼線索?他暗忖。一面斬除不斷從黑暗中出現的觸手,一面加快腳下步伐,試圖離開這血鬼術之中。
可他不管朝哪個方向跑,似乎都無法脫離這黑暗。最後他決定停下腳步,將刀握緊筆直的朝向前方。攻擊他的觸手不知為何同一時間全都消失,四週除了他規律的呼吸聲外,不再存在任何聲響──包括悲鳴嶼誦經的聲音。
緊接著四面八方傳來熟悉的童謠,此起彼落的孩童聲高聲唱著「在正後方的那個人是誰呢?」、圍著他嘻笑著。
但是除了歌聲與嘻笑聲外什麼也沒有。
杏壽郎深吸口氣,不予理會這些聲響,神情專注地往前踏了一步。孩童的稚嫩聲音見他往前踏步,發出鼓譟的聲音,童謠的速度也跟著加快了起來。
然而他不為所動的又往前踏了一步。
童謠聲在他的前進中嘎然停止,熟悉的女童聲從靜默中冒出:
「大哥哥!謝謝你的香袋,它好漂亮哦,我想我哥哥一定會喜歡它!」
那是已去世的節子的聲音,昨天仍然開朗的女孩現在正站在他的身後。杏壽郎睜大了覆蓋在白布之下的眼,就算理智告知他那女孩早就被鬼給殺了,但他仍一度想要回頭確認那聲音的主人是否真是那女孩。
他握緊刀柄,咬緊牙根在女孩困惑地問著「大哥哥為何不回頭,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麼,惹大哥哥生氣了?」中又往前踏了一步。
女孩的聲音在他的步伐中消失了,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男人聲。
「杏壽郎,刀不是這樣握的。你這握得太下面了,對右手的負擔會太大。」
那是槙壽郎的聲音、記憶中仍對他帶著笑,指導他劍術的父親的聲音。杏壽郎嚥了口口水,不自覺得將握在最下方的左手稍微上移一點。
他清楚自己是該往繼續往前,但他總有踩到了泥濘中無法輕易抬腳往前的錯覺。杏壽郎艱難的抬起了被綁了鉛腳,拖著身子又往前踏。
他能感受到身後男子因他往前而發出嘆息,但他仍然沒有回頭,直到男子從身後消失。
正當他以為總算得以有個喘息的間隙時,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再一次從身後傳來。
「兄長大人,能請您幫我看看我這揮刀是否還有哪裡需要修正的嗎?」
那是千壽郎的聲音!這回杏壽郎不得不完全停下了腳步。腦中止不住的浮現前幾天帶著一絲寂寞的送他出門,幼小的弟弟的臉。他的胞弟千壽郎並沒有已逝母親的記憶、而在千壽郎成長到足以記得一切後,他已經成為鬼殺隊對士,為了彌補父親的空白,他忙碌的程度甚至比起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也許千壽郎甚至不記得他曾經在午休時被自己與小芭內從床榻上搖醒,只為了帶他去看大雨過後的彩虹。那是他、煉獄杏壽郎的記憶,而非他弟弟的。他弟弟千壽郎手中唯一擁有的記憶只剩無人味的宅邸、刀與血。
身後的千壽郎見他沒回頭又一次怯生生的叫了句:「兄長大人?」過於熟悉的寂寞讓他握在刀柄的指頭顫抖。他終於知道為何所有死者都呈現頭被扭過的痕跡,因為只要回頭就等同於死亡──但又有多少人能跨過從內心發出的愧疚、想要回頭修改錯誤的慾望?
不要回頭、不能回頭,他的路只會在前方,不論身後他錯過了多少,犯過了多少錯,他都不可以回頭。
他沒有回頭的資格。
杏壽郎深吸口氣,定下心將原本握在刀柄的左手改握到刀刃上,讓掌心在刀刃上輕輕一劃。
銳利的刀刃瞬間將掌心畫出一道口子,劇痛險些讓握刀的右手握不住刀。
可他最終還是握緊了刀。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
悲鳴嶼的聲音總算又傳了進來,蓋過了千壽郎的聲聲請求。杏壽郎這次沒再繼續前進,他緩緩將刀高舉過頭,掌心不斷湧出的血液順著手臂滑下,最後毫無聲響的落到了地上,被黑暗吸收殆盡。
「抱歉了,千壽郎。」他說。朝著虛空奮力劈刀。
他這刀砍破了這血鬼術,同時也砍下了鬼的脖子。
在總算聞到了熟悉的空氣時,他伸手摘下了一直蓋在眼上的白布,看到了悲鳴嶼正站在他面前對他合掌,已無用處的雙眼正不斷流著淚。
「謝謝您的布條!它幫了我很多!」沈默了會,最後仍然是煉獄率先打破寧靜朗聲道,但聲音已不見最初的迷惘。
雖然杏壽郎承認自己仍有些後悔為何沒問那鬼為何會動手殺了自己的妹妹,可就算獲得了一個答案也無法改變節子已死的事實。他順手把白布綁在傷口上,與悲鳴嶼搶在日出之前回到了河床把已死亡的節子的手臂接了回去,並在警察來到之前抱起孩童的屍體回到了籐屋。
並非為了怪罪藤屋中有人為了私心藏匿鬼,而是想要讓他們知道伴隨在鬼身邊的只會有無盡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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