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英】【羅米】觀用少年--STRANGER IN Paradise

  米達麥亞覺得他可能得找個異神教的神來拜一拜,看看能不能借此洗去一點霉運,至少他覺得此刻奧丁大神是幫不上什麼忙的。

  因帝國財務吃緊問題,上層大刀一揮二話不說便把原本堪稱一畢業就有工作的軍校畢業生全解僱,要他們回家吃自己,而米達麥亞也成了這波的受難者之一──即使他是被稱為帝國軍校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學生之一,他仍難逃被裁員的命運,而且更慘的是,他是全額公費生,國家不但裁了他還要他支付這四年來的學費。

  好在他平常沒什麼花錢的娛樂,所以這筆錢他還賠得出來,只是當他把欠債繳清後他也只能兩袖清風,被迫拿著從職業介紹所送他的一本數百頁的職缺清單,站在因為沒錢繳房租即將被踢出門的宿舍前發呆。

  他嘆口氣,再次覺得人算不如天算,想著到底有哪個異教神能幫他一把的拎起了背包,找了一家平價咖啡店,點了杯咖啡後坐了下來,拿出那本職缺清單本與筆盒,用著比上課還要認真的態度在職缺清單上一邊畫上紅線並加上註解及分類。

  可惡!當初考軍校就是不想為了工作煩惱啊!蜜髮青年啃著筆桿,焦慮的搔了搔頭。在他槓掉第兩百五十八頁的職業後,終於忍不住的拍桌怒吼道。旁人被他這舉動給嚇了一跳,紛紛轉頭一臉詫異的望向他並彼此竊竊私語。米達麥亞彎起了一抹尷尬的微笑,他對被他干擾到的客人點頭致歉,並在服務生過來關懷前背起了包,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逃出了咖啡廳。



  他把那本職缺清單收進了包裡,嘆口氣,有些自暴自棄的想著是不是乾脆去牛郎店還是同志酒吧應徵算了,畢竟四年來的軍校生涯他收到男性的情書與告白次數多到不勝枚舉──大概平均一週至少兩位,而且還不含略過告白直接對他毛手毛腳害他得花精力痛揍對方一頓的那個類別。一想到被不認識的男人摸屁股的滋味,米達麥亞便覺得一陣惡寒,他用力地甩了甩頭,感嘆起人為了錢真的會不擇手段的把這荒誕的點子拋諸腦後後,才坐在路邊再次翻閱起那本他覺得一點用處都沒有的職缺清單本,直到他口袋裡的行動電話發出了震動才停下手上動作。

  他拿出了行動電話,上面顯示的是政府提供的求職推播,而內容則是近郊的不具名貴族徵求家務士,學歷不拘、性別不拘,唯一的條件是須付出大量勞力,薪水則以時薪論價。看起來就像是新居落成一時需要大量人力整理的零工。蜜髮青年嘆口氣。他現在連感嘆人生生而不平等這力氣都沒有了,至少這工作看起來條件頗低,薪水也相當優渥,軍校四年的訓練下,別的他不敢說,對於體力,他可是非常有自信。

  迅速回傳了簡訊及個人資料,米達麥亞親吻了一下掛在行動電話上的金狼小吊飾,那是他一見鐘情,第一次在夾娃娃機上花了超過一週零用錢才夾到的吊飾,也是他的好運護身符。想著雖然打零工不是長久之計,但是多少可解燃眉之急的祈禱能收到正面回應。

  等不到兩分鐘,行動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這次傳來的則是一串地址和面試時間,除此之外並無多餘的內容。面試時間訂在隔日的早上,看得出來這案件的急迫性,米達麥亞將簡訊上的住址記錄下來,並確認了路線之後,在心底替自己精神喊話一番後,再次拎起了背包,決定先找間青年旅館住上一晚,好保留明日工作的體力──畢竟這幾週下來,他已經快要不知道睡在床上的滋味是什麼了。



  在指定的時間點前十分鐘,米達麥亞站在簡訊提及的地址前,一臉生無可戀的按下了門鈴。雖說人生各有命,但是當看到方圓十里之內只有這門牌,很顯然的表示這圍起來的地點都是屬於同一個人時,他還是覺得老天爺實在太不公平。

  他真該問一下這土地的主人到底是信奉什麼神祇,再問現在改信宗教是否還有效?的對自己發出無可奈何的吐槽。頭上的監視攝影機在他胡思亂想時閃了一下,門鈴上的屏幕也同時亮了起來。

  「請問您是?」一位身著三件燕尾服正裝的老人問道。米達麥亞眯起了眼,強押下差點脫口而出「是你們叫我來的現在問我是誰!」的抱怨衝動,勉強彎起了微笑,再次簡單的說明原委。老人瞇起了眼,在螢幕那端細細打量著米達麥亞,那目光並非惡意,但也說不上友善數秒,最後才打開了門,並跟他說往前沿著車道走一百公尺後,便能到主棟,他會在主棟交代工作細節。

  米達麥亞望向門後那深不見底的車道,心底暗暗下定決心:「就算這臨時工的時薪多高,他做完今天就要閃人。」不然實在是打擊太大了。他想。



  老人似乎只是這莊園的領事。米達麥亞一邊聽老人的解說,一邊在暗自分析狀況。聽得出來這莊園的主人並不住在主棟,而是在別棟生活,至於為什麼堅持要在別棟生活,老人並沒有詳細說明,但大抵不出是為了某人。

  「那,請問我的工作是?」在老人不著邊際的介紹總算告一段落後,米達麥亞這才發現老人從頭到尾都沒跟他說明工作內容,讓他覺得他的工作內容就是聽老人講話。而面對蜜髮青年這簡單又直指核心的問題,老人愣了一下,露出「難道你還沒聽出來嗎?」的表情看著一臉呆然的米達麥亞,最後搖搖頭一副就是眼前這孩子笨到沒救了的神情後開口:「就是整理別莊。這宅子裡沒人想去別莊工作,而每次找來的新人又只待一天就被老爺轟走。」所以他們的日薪才越開越高,因為有經驗的家務士都不想接這案子。

  果然那麼高價勢必有鬼,現在拒絕還來得及嗎?米達麥亞一瞬間想要拔腿就跑,然而一想到已經見底的存款又把這話縮了回來。他轉個念頭,想著所謂難搞了不起就是像軍校裡的那群混蛋學長與教官,整天找事情刁難他吧?要應付這事還不簡單,在這方面他可是被狠狠地磨了四年,用來對付這足不出戶的小少爺應該是綽綽有餘的替自己打氣。他彎起職業性的微笑,接下了了老人給他的鑰匙。



  別莊不遠,不過花了他十分鐘的走路時間,就看到了被窗簾遮得緊實的房子。別莊是個兩層樓的小屋,比起主棟,的確是小上許多,然而他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麼整棟房子所有窗戶都被厚重的窗簾給蓋得嚴嚴實實。米達麥亞瞇起了眼,繞了別莊一週後,最後停下腳步站在門口,伸手按了下門鈴。

  是主人有什麼無法接觸陽光的疾病嗎?他想。門鈴清脆的聲響並沒有帶給他預期的結果,讓他不得不再按一次。老人說家主人的確在別莊生活,而且已經一年都沒出過門,所以屋內一定有人。然而對方似乎不願意理會他,再他按下第三次,又多等了五分鐘後,他終於肯定了「對方寧可被門鈴吵死也不願意開門見他」這件事,默默地拿出了鑰匙,小小聲說了句:「打擾了。」才把門推開。

  一入眼簾的是昏暗的光線與空氣不流通所帶來的霉味。這讓米達麥亞蹙起了眉頭。待在這種環境裡人會生病的。他想。至少要讓陽光進來才行。他憑著昏暗的燈光走到窗邊,正打算一把拉開窗簾時,突然一個低沈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別拉窗簾,日照會讓那孩子受傷。」那聲音悶悶的,聽起來與其說是憤怒的警告,不如說是只是無機質的提醒,要不是老人之前有說這屋子裡有人生活,他可能會當那聲音不過是什麼電子合成說明。

  「那孩子生了不能被日照的病嗎?」米達麥亞放下手邊的動作,轉過頭憑藉著微弱的光線,看著眼前模糊不清的身影。那身影後的椅子上似乎坐了另一人,感覺起來個子相當嬌小,應該就是對方口中的孩子。然而對方並沒有回答他,對方只是搖了搖頭,並再次要求他不要拉開窗簾。

  「如果不是不能曬太陽的病的話,我建議多少還是照點太陽比較好,不然依照這屋子的狀況,沒病的人也都悶出病來了。」米達麥亞再次把手搭回窗簾上,打定主意要拉開窗簾。「更何況現在可是冬日的太陽,沒那麼強烈。」對方,聽聲音應該是名男人,沒料到米達麥亞會無視他的要求,兀自的拉開窗簾的一個小角,他想衝上前去阻止米達麥亞,又擔心身後的小人會因此受到陽光的照射,最後他還是咬著牙,回身把小人一把從座位上抱起,閃到了沒有光線直射的地方。

  透著清香的冷空氣與午後的斜陽在米達麥亞拉開窗簾與窗戶後全都竄了進來,米達麥亞這才看清對方的長相,是一名神情憂鬱的男子,手裡抱著一名有著金蜜髮色、長相標緻的小娃,正憤憤地怒視他。還有那不能說是混亂,但也讓人覺得不是很整潔的客廳──可以想像前幾位做了一天就跑的家務士,是在昏暗環境底下盡全力整理這屋子的麼樣。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為什麼馬哈切克會讓你來整理這屋子。」男人憤憤地抱怨。如果怒火可以燒死人的話,米達麥亞覺得他應該已經被燒死了好幾輪了。然而怒火當然沒辦法燒死人,而米達麥亞也不是那麼容易退縮的男人,他又走到了另一扇距離比較遠,不會直射對方的窗前,再次拉開了窗簾。

  「我想那位先生找我的原因就是因為其他人都不敢這麼做,只有我敢。」

  當第二扇窗被打開後,竄進屋內的空氣總算讓屋內不在那麼陰沈,米達麥亞這才滿意地走到了對方面前。他雙手叉腰,抬起頭一臉不滿的瞪了比他還要高上半顆頭的男人一眼後才又將視線放回男人手裡抱的小娃身上。他仔細瞧才發現這小娃不是人類,只是個做工精緻的人偶。

  「所以你最初的意思是為了不讓人偶被日照所傷,所以才把整棟屋子的窗戶全都封起來嗎?」人偶可說是非常的精緻,要不是近距離盯著,發現人偶並沒有呼吸起伏,他也會當那人偶是個漂亮的小男孩。因為人偶過於漂亮,讓他不自覺得伸出了手,想要撫摸那張細緻的臉蛋前,男人已經抱緊了人偶,並往後退了一步避開米達麥亞的指尖。

  「這本來就是給他的房子,當然一切以他為主。」男人說。那人偶看得出來似乎有些重量,但男人卻抱得甘之如飴。

  沒錯。這屋子最初就是為了給他的小狼量身定做的別莊。男人、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在將話出口的瞬間,他的回憶也被一並扯回了一年前,他剛把他的小狼接回家的時光。

  那時候,小狼一直都是衝著他笑得很燦爛,不只對他,對屋內的所有人不分男女都毫不吝嗇他的微笑,要不是他多少看得出來他的小狼對他的笑靨還是比其他人還要美好,他可能真會有衝動辭去整棟屋子裡的僕人,只為了獨佔小狼的微笑。

  小狼不但愛笑、也很頑皮,在他更熟悉環境後的一個月,他總是穿著娃店老闆給他的連身小狼裝,爬上爬下,或者是躲在角落裡,在仕女慌張地找他時突然跳了出來,張開嘴,雙手對空揮了兩下,裝成大野狼的模樣,讓仕女哭笑不得的把他抱起來,並將他抱到餐桌前,拿出剛熱好的牛奶,軟言軟語的勸他喝下。

  他的小狼對此總是樂此不疲。而他在回家後,最愛的一件事情則是抱著正在喝牛奶,喝了一嘴白圈的小狼,聽領事充滿笑意的抱怨小狼的所有事跡,直到某天發生了一起意外,他的小狼為了惡作劇,爬上了小閣樓,差點從閣樓上摔了下來,他才真的考慮在主棟旁蓋了一個小屋,專門給他的小狼生活。

  然而他沒想到,這才是悲劇的開始。

  那陣子他手上的事情比較多,所以到別莊的時間也變少了,然而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漸漸的一週他出現在別莊的時間可能不出一小時,在那時,小狼仍然會精神奕奕的伸長了雙手要他抱,然後變成了一個月、接著等他再次見到小狼時,已經是照顧小狼的女僕神情緊張的對領事說,小狼已經很久沒醒來後,他才發現事態不妙。

  因為太過習慣,所以他忘記了,他的小狼的養分不是那高單價的牛奶、更不是錦衣玉食的生活,而是他的愛,而他已經很久沒分神去「愛」著他的小狼了。那時他神情緊張地從戰戰兢兢的女僕手中接過了沈睡的小狼,輕輕的喊了聲他的名字,並捏了捏他的小手,然而小狼毫無反應,灰色的眼眸並沒有因為他的焦慮而睜開,彷彿就像是放棄了一切般的讓自己沈睡。

  他知道,他的理所當然的傲慢讓他的小狼終於放棄了他,但他仍想奮力一搏。然而當他把他的小狼抱回原本那家店的位置,卻發現那家店早已人去樓空,問了下四周的店家,得到的答案卻是沒人知道新店的位置只好作罷。男人沒了參謀,最後只能選擇土法煉鋼,把自己關在這小屋子裡,與他的小狼朝夕相處,看這樣的付出是否能稍稍喚醒他的小狼一絲記憶。

  他每晚都親手泡了一杯牛奶,遞到了小狼面前,乾巴巴的等了超過一個小時,直到牛奶冷卻才默默地將它倒掉。他按照著當初店老闆的指示,每週一次清潔小狼的身體,而在每次整理小狼時,都對著他訴說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就像當初小狼每天總是推陳出新的闖出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禍,好讓領事能帶著笑意報告給他聽。

  那些都是不會說話的小狼,絞盡腦汁用著自己的方法,將自己送給他的溫柔。而他卻等到了失去才明白。

  自從小狼陷入沈睡,已經半年過去了,這半年他總是日複一日的做著同樣的事情,然而小狼卻絲毫沒有清醒的跡象。但他不因此覺得不甘,因為他知道,才半年的光陰,並不足以彌補他的過錯──只是他還是希望有招一日,能再看到那雙灰色的眸子,對著他彎起溫暖的笑意。

  他原本也以為,他的日子會是這麼樣的過下去,直到眼前的青年,硬生生的扯下了掩蓋在自己身上的布幔,讓陽光再次竄進了毫無生氣的靈魂裡。在光線底下,他這才發現眼前的青年與小狼有著相似的髮色與眼珠顏色,身上似乎也帶著一點點當年小狼給他的太陽的味道。

  「就算是為了娃娃,你也要先讓自己好好活著才是重點啊!」蜜髮青年朗聲說,打斷了羅嚴塔爾的陷入回憶的思緒。羅嚴塔爾眯起了眼,再次的上下打量眼前的青年。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你家領事連我的名字都沒跟你說嗎?」米達麥亞啞然,雖說這是人家家的家務事,他沒資格多嘴,但他也覺得這種相處模式實在過於奇怪的蹙起眉頭回答。「我叫沃佛根・米達麥亞。叫我米達麥亞就可以了。」

  「你就是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先生?」米達麥亞歪過頭,他發覺眼前的男人似乎下降了戒心,但他不知道為什麼。

  「你不也是在沒確定我是誰就先動手了?」羅嚴塔爾抱著娃坐了下來。他揚起一抹充滿諷刺地笑,反唇相譏。

  「因為我覺得我明天應該就不會來了,所以你是誰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青年沒好氣地回答。他見理論上是屋主的男人不再阻止他後,也放柔了氣勢。他挽起袖子,蹲下身,在光線之下開始執行最初他來這的目的,而羅嚴塔爾只是抱著娃,安靜的看著米達麥亞不能算是熟練,但仔細的打掃,直到米達麥亞走進了他身邊,打算伸手抱起他的小狼,他才再次緊戒的抓緊了小狼,戒備的望著米達麥亞。

  「放心,我不是要對你的娃做什麼壞事,只是等等我要開這扇窗戶,他不是不能碰光線嗎?那麼我只好把它抱走。」

  「跟我說就好了,我抱他。」羅嚴塔爾抱著娃站起身子,仍沒打算放手,米達麥亞雖然不明白一個娃娃為什麼足以讓家財萬貫的男人如此拚命,但原本也打算隨便對方處理的放開貼在娃膀臂上的手,然而在他正打算放手的同時,他似乎有著娃的眼睛稍微眨了一下的錯覺。這讓他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他、他會動!」米達麥亞指著娃吃驚的叫道。這消息對羅嚴塔爾而言無疑是個鼓舞,羅嚴塔爾側過身子,看了眼睫毛又輕輕顫抖一下的小狼,心神領會的伸手一把抓住米達麥亞。「給你抱!抱緊他!不要掉了!」掉了你這輩子都賠不起的。

  你這人怎麼可以這麼沒良心,就樣隨便把受到詛咒的娃塞到只見面一天的人手上?米達麥亞慘叫,但他真的不敢放手,因為他相信羅嚴塔爾說的是真的,這娃真要受損了,他大概這輩子都得把命賣在這裡,權宜衡量之下,抱個詛咒人偶似乎就一點也不恐怖了。

  在米達麥亞死命的擁抱下,娃似乎又眨了下眼,在米達麥亞神情緊繃的狀況下,緩緩睜開了眼睛,抬起頭朝著米達麥亞露出淺笑。娃灰色的眼眸直勾勾地望著米達麥亞,一瞬間米達麥亞什麼恐怖詛咒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去,剩下的只有「怎麼可以那麼可愛!」的感想。

  娃總算醒了過來。不過當他一醒過來,他便掙扎著想要從米達麥亞懷中跳下來,米達麥亞一臉不知所措地望向羅嚴塔爾,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放他下來,還是把他還給主人時,羅嚴塔爾點了點頭,要他把他的小狼放下。其實他是想要把小狼抱回懷中,但他不敢肯定被有著同樣氣息喚醒的小狼是否願意再次接納他,畢竟他已經讓小狼失望不只一次了。

  然而小狼還是決定原諒羅嚴塔爾,他一手拉住米達麥亞的指尖,搖搖晃晃地走到了羅嚴塔爾面前,輕扯著羅嚴塔爾的衣角,並在羅嚴塔爾彎下身,想要把他抱起時,在羅嚴塔爾臉頰上留下一個吻。然後放開了羅嚴塔爾,並扯著米達麥亞想要往門邊走。米達麥亞不明究理的抬起頭,才發現窗外不知何時已經飄下了細雪,一點一點的白色雜在窗櫺上,瞬間消失無蹤。

  「難道你想看雪嗎?」米達麥亞彎下身把小狼抱了起來。小狼點點頭又指了指窗外。「可是,你主人可能不會讓你出門哦?他剛剛就連我拉窗簾都氣到想把我給宰了。」

  小狼搖搖頭。他撇撇嘴,一雙手勾緊了米達麥亞的脖子,灰色的眸子充滿拜託地望向羅嚴塔爾。米達麥亞也同時回過頭,露出懇求的眼神。畢竟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羅嚴塔爾這麼堅持的護著手上的人偶,那是因為在那雙灰色眸子的懇求之下,即使是兩呎大漢都無法拒絕,更別提他了。他只是想要滿足手上小傢伙的願望。但他並沒有發現自己其實跟那小傢伙有著八成的相似度。

  米達麥亞沒發覺,可羅嚴塔爾發覺了。羅嚴塔爾眨了眨眼,一瞬間有著把一娃一人擁入懷中的衝動,但他還是忍了下來。他順了順氣,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平常一樣平淡。

  「不要讓小狼冷到,他的衣服在衣櫃裡,換件衣服再出去。」

  「咦?原來娃也會感覺冷嗎?」

  「我猜他不會,但是我捨不得。」羅嚴塔爾雙手一攤。表示這是他最大的讓步,米達麥亞也理解這種感受,畢竟看著手中的精緻小娃真要穿著短袖在雪裡奔跑,他也會受不了的點點頭,抱著娃走到衣櫃,挑了一件跟他手機吊飾一樣的連身小狼裝,並替娃兒換上。

  在替小狼換好衣服後,小狼並不想要繼續被米達麥亞抱著,而是抓著米達麥亞的手,開心地往門邊奔跑。米達麥亞亦步亦趨的跟在小狼身後,直到到了門邊才想起了什麼的回過頭:「你不來嗎?羅嚴塔爾先生?」

  「不了。」羅嚴塔爾搖搖頭,拒絕米達麥亞的邀請。「不過,我希望你明天能再來幫我打掃這裡。」

  「咦?」

  「因為那孩子需要你,所以你合格了。」羅嚴塔爾倚在牆邊,對露出欣喜之情的米達麥亞說。米達麥亞開伈的對羅嚴塔爾點頭道了個謝後,便馬上轉身對著小狼說,我明天還能來見你耶!你開心嗎?

  小狼拉緊了米達麥亞的手,笑得更加燦爛,就像是回答了米達麥亞「我也很開心哦。」這樣一句。而這無比自然的畫面在羅嚴塔爾眼中卻像是看到了兩位綻開透明翅膀的天使,降落在他的家中,點燃他曾經一度失去光芒的心房。

  別玩得太過火啊!羅嚴塔爾對著他眼中一大一小的蜜髮天使說,換來的則是銀白色的背景之下,仍能耀眼奪目的雙重笑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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