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英】【羅米】玫瑰花的葬禮
羅嚴塔爾生日快樂!我永遠記得某年羅嚴生日時有人說過:生日就是要發刀啊!不然咧!
好!我記住了,羅嚴生日就是要發刀。
不過我人心腸好一點,決定隔天再發。
【寫在前面】
BE 角色死亡 > 慎!入!
有繆米成分(也可以說是與Ashes of Dream同一世界觀)> 慎!入!
OOC > 慎!入!
寫了那麼多還覺得能接受的再看 > 慎!入!
羅嚴塔爾一直擁抱一個秘密,可他也知道這個秘密就算洩露出去也沒人會相信。其實他握有一個特殊能力、那是這世界上人都夢寐以求的天賦,但是其實真正擁有後才知道那必非夢幻逸品、那是無止盡的詛咒──他、奧斯卡‧馮‧羅嚴塔爾,是擁有永生不死的生命的人。
「永生不死」、啊啊!多麼美好的詞彙!說給十個人聽大概有十一個會露出欽羨的目光。他的容貌永遠停留在三十歲左右、他無法被殺死,就算是被人燒成灰燼,灑落在宇宙各地,他仍然能花上數十年的光陰把自己重組,恢復成毫髮無傷的模樣。
這是從有人類以來多少君王渴求的力量啊!可卻沒人想到這能力並不是刀槍不入、更沒遮斷痛覺。想想看被利器貫穿肺部、還得讓痛楚不斷折磨自己直到闔上眼,這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起。羅嚴塔爾望向不知道第幾次大型死亡後再重組的身體,毫髮無傷的模樣冷笑。
因為永生不死的日子實在太無聊,羅嚴塔爾最初曾經崩潰過:他先是嘗試各種自殺方法,發現最後總是會恢復原貌後,開始學著如何玩弄這個世界。他用他的智慧與容貌,曾經讓仍在地球時代的古老東方某國滅國、也讓這個世界陷入互相猜忌的熱戰模式──而且還不止一次。當他踏在小島的土地上,自以為自己可說是站在貴賓席,滿心愉悅的看他的成果,那是在當時最燦爛華麗的煙火秀。
然而當沖天絢爛的煙火在他面前綻開的下一刻,他被那強大的震波不知道衝到哪。
等他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被震飛到附近的水稻田裡,雖然身受重傷但卻活了下來。羅嚴塔爾被沁涼的田水嗆醒,發覺自己手臂上的皮膚已經脫落、只剩一小角薄薄的掛在指尖上晃蕩。鮮血從肉中汩汩流出,可他意外地卻感受不到疼痛。
「看樣子我可真的成了大混蛋啊!」他攤軟在水裡自嘲,田水冰冰涼的,多少帶走他身上開始湧出的痛楚。他身旁盡是各種哭喊與嚎叫,也看到有人肢體殘缺、有人全身燒傷,甚至有人連眼都不見了,空蕩蕩的兩個眼窩在臉上,就像是鄉野奇譚中流傳的惡鬼,但本能還是讓他不斷地懇求人給他水喝。
這真實到荒謬的場景讓羅嚴塔爾想要縱聲大笑,但胸口傳來灼燒般的痛楚讓笑聲變成了止不住的咳嗽。旁邊似乎有人聽到了他的咳嗽聲,關心的走過來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他搖了搖頭,瞥了眼斷了左臂卻仍關心他的陌生人,難得願意張開嘴用嘶啞的嗓音多做解釋:「活不了了,你們先走吧。」
「呃……」
「我上衣口袋裡還有一點金飾,雖然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還能不能用,不過你就拿去吧。」抱歉,我想我的手腳都斷了,你得自己動手。喉頭的灼燒感在他每一字間折磨著他,他望向躊躇不前的陌生人,彎起冷笑後便兀自的閉上了眼等待死亡。
與數十年後的重生。
他不知道那位萍水相逢的男子到最後到底有沒有成功活下來,不過他覺得也許死亡對那些人而言才是種救贖。
同時他也知道,他再也不會如此玩弄這個世界了。
當個盜墓賊也不是第一次了,畢竟他從墓地裡醒來的次數也許多到數不清。羅嚴塔爾低頭整理從某個剛下葬的貴族屍體身上脫下來的衣服,謹慎的還嗅了嗅袖口確認沒有異味後才以著極其自然的步伐走出墓園。
他向路人詢問市場的方向後便看似漫無目的的走在路上,可他的雙耳卻豎得老直,絲毫不放過任何一絲有用的情報。不管在哪個世代,市場永遠是最適合收集情報的地方,在與擦身而過的路人對話間,讓他得以拼湊出現在的世代狀況:
「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先皇早在新帝國曆三年便過世,崩於變異性劇症膠原病!」
這消息讓羅嚴塔爾大感意外,但他還來不及感嘆一代軍神之子最後卻死於病床對軍神之子而言是多麽窩囊的事情前,櫥窗上「亞歷山大‧齊格飛‧馮‧羅嚴克拉姆」皇帝年初時的宣示影片又帶走了他的注意力。在螢光幕上的亞歷山大二世帝,跟先帝有著七成相像的容貌,不過整體而言仍比先帝給人感覺柔和的多。羅嚴塔爾對此並不感到意外,希爾格爾‧馮‧瑪林道夫早就在他們面前展現她過人的智慧與手腕,由她當一國之母可說是新王朝之幸。
令羅嚴塔爾感到不解的是「亞歷山大」身後的臣子們,除了「繆拉」、與「克斯拉」外,全都是陌生面孔,姑且不提米達麥亞,連那條老狗奧貝斯坦都沒出現──而站在理應是奧貝斯坦的位置的人居然是那個「安頓‧菲爾納」。
當然在動盪的年代裡,五十年的確是足以可以讓朝代再次翻轉的長度,但在看似已經被控制住時代的演講裡,出現在螢幕裡的人卻與他認知大相庭徑,這讓他不禁感到好奇。
──那個奧貝斯坦就算了、可他的沃佛根‧米達麥亞呢?米達麥亞可跟他不一樣,米達麥亞可是在他長到無法細數的生命裡,唯一一個讓他有著「啊、也許活那麼長就是為了見到他?」的喜悅的存在。形容米達麥亞是他的「冬日的陽光」或「夏日的冰泉」都還太過於廉價。真要比擬的話,應該就是在那場驚心動魄的爆炸裡,那位萍水相逢的男子吧?
當然「轉生相逢」是絕對不存在,在他悠遠的生命裡,早已清楚這世界上沒有輪迴,更別提天堂(瓦爾哈拉)的存在。但那男子的確在他腦子裡種下了種子,發芽的感情則是到了米達麥亞的出現而開花結果。
羅嚴塔爾甚至一度認為以他對米達麥亞的愛,米達麥亞將會是唯一一位能成功將他送葬的男人──畢竟鄉野傳說故事都是這麼說的──只有摯愛才能讓無敵的騎士死亡。
可事實並非如此,當那個女人抱著嬰兒說那是他的孩子時,要是他有體力他絕對會縱聲大笑。他不能生育,他比誰都清楚這事,女人只是不知道從哪抱來的嬰兒,要給他難堪罷了。可在他正打算要海里恩把女人請出去時,突如其來的念頭突然出現在他腦子裡。
「這次終於可以徹底的死亡了吧?」一面享受體內逐漸無力的脈動,羅嚴塔爾彎起了嘴角。他閉上了眼,知道米達麥亞正駕駛人狼以最高速度趕到他身邊,一絲絲愧疚感與與其等價的獨佔欲湧入他的意識中。他想留一些東西在米達麥亞身邊,好代替他保護米達麥亞、也好讓米達麥亞「永遠不會忘了他」,而他沒來由的相信那孩子會是最佳禮物。
所以他沒有否認女人孩子是他的這件事情,只是放任女人在一旁,直到女人留下嬰孩後消失、直到眼前那兩杯酒被他的侍從斟滿、直到美酒的香氣淹沒過他的五感、他體內的心臟停止跳動。
「我原本想活著到你來到為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是嗎?疾風之狼,你有辱這個誇大的名號哪──」
他自嘲道,並堅信他這次真能成功死亡。
又在五十年後再度清醒時才明白鄉野奇譚永遠是鄉野奇譚。即便他再愛米達麥亞,他的不死詛咒仍然存在。
「難道米達麥亞出事了?」羅嚴塔爾花了點時間才去面對這極端可能發生、自己卻不想面對的事情。他不著痕跡地混入了一旁話家常的婦人間打探關於米達麥亞的事情,而婦人們的長舌也從不讓他失望。
奧貝斯坦幾乎是緊跟著先帝步伐,同日死於地球教的暗殺、而米達麥亞則是毫不意外的領養了「他的」孩子,並在先帝的要求下當上了「國務尚書」──成了握有內政與軍事(即便宇宙艦隊總司令改由謬拉擔任)的權臣,實質的帝國第二位──那個奧貝斯坦盡全力想要阻止的結果。
聽完了被婦人們添油加醋後的歷史,羅嚴塔爾愈發無法阻止自己的冷笑。他不相信神與輪迴、畢竟在他漫長的生命中,這兩者從未在他面前現身過,但他並不否認命運的惡意,畢竟只有超越一切常理可以解釋的荒謬才能得以稱為命運。
但這看似美好的故事後半截無法盡如人意。
他不意外地再次活了回來,傳說中的那個米達麥亞卻在十年前因病自請退休,連帶可以說是新帝國所期盼的新星、米達麥亞的養子都在事業如日中天時跟著退出宮中。至於身旁的婦人們則是被這話題挑起了興趣,開始以這為主題聊起天來。
「唉、真是可惜啊,菲利克斯‧米達麥亞大人可說從小便被安排要成為米達麥亞大人的接班人呢!」
「聽說皇帝其實也不想要菲利克斯大人離開崗位,是皇太后批准的!」
「咦?難道皇太后還是會介意菲利克斯大人的身份嗎?明明都過了那麼久了!」
「唉、誰知道呢……不過說到這個,我聽我家那口子說近期宮內氣氛相當凝重,可能有什麼大事發生。」
「你家那口子不過是軍務處的小職員,是能打探到多大的消息啦!」
「……。」一旁的羅嚴塔爾瞇起眼側過身子,悄悄的退出了對話圈。也許這世界上只剩婦人的長舌足以與他的永生成為這世界唯二不變的真理。他想。
但他相信,以米達麥亞的個性,的確是只剩身體出了無法彌補的狀況才會從前線退下。
再怎麼樣都是該去見米達麥亞一面才對!不論是理智還是感情都這樣對他控訴道。可沒來由的恐懼卻讓他不論經過了多少次米達麥亞家門前,卻沒辦法潛進去。
他就這樣又拖過了半個寒暑,同時也發現繆拉到訪次數愈發頻繁,而且在這段日子他甚至偶爾能聽到半夜大宅裡傳來咆哮聲,與從宅邸飛奔而出跟他擦身而過的「兒子」。
他不得不承認,「菲利克斯‧米達麥亞」真的跟他有幾分相像。要不是他知道他無法生育,還真的會懷疑自己。
新帝國曆七十年、同時也是亞歷山大皇帝登基五十年紀念,米達麥亞所在的奧丁居所下起了大雪,漫無目的逗留在米達麥亞舊居的羅嚴塔爾見到了繆拉居然丟下費沙的大典,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而開門接繆拉的菲利克斯則是比前些日子還要憔悴。就他觀察,繆拉隻身來舊居關心前長官的次數已經多到超越單純的同僚關係。當然他也清楚自己不能阻止、更沒資格「他死後」米達麥亞的交往對象,再者他相信繆拉絕對會是一位比他還稱職的情人,但淡淡的醋意卻止不住的湧出,讓他覺得自己就像被條細繩勒著脖子,在吸吐之間在在提醒他這不快的存在。
可繆拉這次的來到並沒有讓他有這種感覺,也許是他清楚繆拉的個性,畢竟在如此重要的日子裡還能讓繆拉排除萬難前來,不會可能會是什麼好消息。
羅嚴塔爾踩在繆拉身後潛入這棟其實他比誰都清楚結構──畢竟他可是前持有者──的宅邸,在不讓從米達麥亞房間裡出來臉疲憊的繆拉發現之下,小心翼翼的側身鑽進房裡。
「是羅嚴塔爾嗎?」在羅嚴塔爾才剛踏入房間的同時,原本他以為睡著了的米達麥亞居然喊了他的名字,讓他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只能像現行犯待在原地,沈默的等待接下來的判決。然而等不到回應的米達麥亞似乎也不在乎羅嚴塔爾的沈默,他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你是來接我去瓦爾哈拉的嗎?」
羅嚴塔爾往前走了兩步搖搖頭,仍然沒有開口。
「你也未免來得太早了點吧?」米達麥亞仍然盯著天花板,甚至連頭都沒轉過來看羅嚴塔爾一眼。「你看我這老態模樣,怎麼有辦法痛揍你一拳?」他絮絮叨叨的開著玩笑,說話的方法就如同羅嚴塔爾當年所認識的男人一樣帶有一點頑童的絞結,看不出來是謠傳中的失智現象。
羅嚴塔爾又小心翼翼的往前靠了幾步。直到站在床邊,他才發現米達麥亞那雙總是透徹的灰眸子,其實早就看不清眼前的事物。米達麥亞是在跟「羅嚴塔爾」說話沒錯,可那個「羅嚴塔爾」不是他。過於衝擊的現實讓羅嚴塔爾本能地握起米達麥亞的手。米達麥亞先是一愣,這才發現身旁似乎站著一個人,他對著那模糊的身影露齒而笑:「羅嚴塔爾,你也來得太晚了,我已經跟繆拉在一起了。」
「……嗯。」羅嚴塔爾分不出來此刻的米達麥亞到底是清醒了,還是仍然在狂癲的狀況,但他還是在米達麥亞提到繆拉時,稍稍用力握緊米達麥亞的手。
「而且還跟奈特哈爾上床了,沒想到奈特哈爾的床技不錯,跟你不相上下!」
「……嗯。」
「而且我還跟奈特哈爾求婚了。」
「……嗯。」
「可惜被他拒絕了。」米達麥亞突然猛力抽出被羅嚴塔爾緊握的手。他朝著天花板伸長了雙手,再次把目光再次投向天花板──即便他的視力已經退化到就連這點距離也看不清他的五指。「羅嚴塔爾……我、不想忘記先帝,不想忘記菲利克斯、更不想忘記奈特哈爾……你也太早來了啊……羅嚴塔爾,我、我還不想去瓦爾哈拉啊……」
「這樣子你我要怎麼還欠了五十年的一拳呢?」米達麥亞咬牙,簡單一句話似乎是便用盡了他所剩餘的所有力氣。他握緊了雙拳對空揮舞,淚水從那早已失去功用的雙眼中湧出。「所以能請你先回去嗎?再給我點時間,我絕對會把自己調整成最佳模式,然後狠狠地痛揍你一頓!」
這回羅嚴塔爾總算明白米達麥亞口中支離破碎的句子代表著什麼意義。正如同任何一個阿茲海默症末期病患一樣,他們的時空會倒退、停留在某個時代後不再前,而米達麥亞則是停在他、「羅嚴塔爾」死亡的那個當下。所以現在的米達麥亞把他、把「羅嚴塔爾」當成了「瓦爾基麗」,並對他懇求再給他點活著的時間,他仍有無法放心的事物。
可羅嚴塔爾也清楚,在他漫長又漫長的生命之中,唯一能肯定的事情就是這世上從未存在過「天堂(瓦爾哈拉)。」他只能茫然地抓住米達麥亞漫空揮舞的拳頭,免得他一個不小心傷害到自己,一言不發的將它放在胸前緊緊握住。
「羅嚴塔爾……?」
「嗯、我等你!我會準備好美酒,在瓦爾哈拉的後費沙酒吧裡,洗好脖子等你來算總帳。」一堆念頭閃過腦中,但最終羅嚴塔爾還是選擇說出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言。
可是米達麥亞相信。他相信羅嚴塔爾的每句話,就如同當初他身處囹圄中,也從未懷疑過出手相救的羅嚴塔爾一分一毫。所以他轉過頭,對著羅嚴塔爾露出放心的微笑。即便現在的米達麥亞是個八十歲的老人、即便他已經病入膏肓,精神總處在狂癲的狀況,可那笑容在羅嚴塔爾眼底仍然是當年那個吸引他的男人,從未改變過。
「我愛你,羅嚴塔爾。」
「……我也是。」羅嚴塔爾沒料到米達麥亞會突然這麼說,他握緊米達麥亞的手,將它放在自己顫抖的唇邊親吻,直到米達麥亞又一次在他面前闔上了眼。
羅嚴塔爾近乎是逃命般的逃離了米達麥亞房間。卻又像遊魂般站在宅邸前,揣揣不安的等待天亮的噩耗,然而直到了第三天才由他兒子與繆拉公布了噩耗和公祭時間。
而米達麥亞的喪禮盛大到要是奧貝斯坦還活著,一定又是一陣批評的程度,可奧貝斯坦早死了,而現任皇帝與皇太后又非常支持這直逼皇室的國殤格式的葬禮。羅嚴塔爾在公祭會場周圍遊蕩,來弔念米達麥亞元帥的人很多,除了當年戰場上的夥伴以外,還有更多的是身為國務尚書時所幫助的民眾。克斯拉派了大量憲兵站在會場門口做安檢,並發放弔唁時的所擺放的黃玫瑰。
「聽說黃玫瑰是米達麥亞大人最愛的花呢!」
「沒想到米達麥亞大人也有如此浪漫的一面!」
最終羅嚴塔爾還是不敢、也不忍進去弔唁米達麥亞,因此選擇了在會場附近晃蕩,卻也不經意聽見了旁人的碎語。
米達麥亞喜歡黃玫瑰根本是以訛傳訛的笑話,甚至最初還是他起的頭。他與米達麥亞漫步在公園裡,是他先調侃米達麥亞連玫瑰花的花語都不懂,怎麼稱得上園藝家之子,當時米達麥亞漲紅了臉,憋了好一陣子才說他也有知道的花語。
「哦?是哪種花?」
「黃玫瑰!」
「黃玫瑰嗎?」羅嚴塔爾忍不出大笑,黃玫瑰的花語誰不知道,那可是代表「嫉妒」、「分手」的花呢!他瞇起眼,帶著嘲弄的眼神等待米達麥亞的答案,然而米達麥亞給得卻是:「黃玫瑰代表純潔的友誼和美好的祝福!」
這答案讓羅嚴塔爾一愣,從米達麥亞靦腆的笑容中似乎看到了臉頰泛起些許紅暈。
再隔天,米達麥亞的桌上多了一大束黃玫瑰,花束上並沒有署名,但米達麥亞喜歡黃玫瑰一事便這樣被人傳了開來。
羅嚴塔爾不打算替米達麥亞闢謠、米達麥亞也覺得這並不影響他的能力,欣然接受這近乎玩笑的設定。
他站在會場門口探頭探腦形跡鬼祟的模樣被在門口與菲利克斯一同處理事務的繆拉給注意到了。繆拉順手拿了一朵黃玫瑰,毫不遲疑地走到羅嚴塔爾面前。
「繆、元帥大人,真是非常抱歉,在下不是……」羅嚴塔爾不知道繆拉到底是把他當成要來鬧場的人是,還是認出他的身份,急急忙忙低下頭並往後退一步。
「既然來了,就去看他吧。」繆拉沒打算多說什麼,尚未綻開的黃玫瑰花苞就被放在羅嚴塔爾眼前。
「!」羅嚴塔爾睜大了眼,遲疑地接下繆拉遞給他的黃玫瑰,警戒的注視著對方。
「去吧,這是最後了。」面對羅嚴塔爾露骨的戒心,繆拉只是拉開憔悴的微笑,拍了拍羅嚴塔爾的肩膀後便又走回菲利克斯身邊。
被截斷後路的羅嚴塔爾也只剩選擇到棺木旁見米達麥亞最後一眼。
他順著人潮,一步拖一步的走到棺木面前,棺木四周早被前來弔唁的人們所丟下的黃玫瑰給淹沒,他得越過那片黃玫瑰花海才能走到棺木旁瞻仰米達麥亞。在圓弧玻璃透明棺木罩下的米達麥亞,像是睡著般安詳地躺在棺木裡,死亡後的氣色居然比幾天前他所看到時還要好。黃玫瑰事件猛然湧上心頭,那天的天氣就跟現在一樣,而米達麥亞那時的笑容,他想他再也沒辦法看到了。
他望著玻璃棺木內沈睡的米達麥亞,既使手上的黃玫瑰花莖幾乎快被他捏爛,他仍然無法把花輕易地丟下。花莖上的刺劃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沿著花莖無聲滴落在土地上,沒入土壤中。然而因為他的停頓,整個弔唁列隊也停滯了下來,他身後的人發出抱怨的聲音,要他不要霸佔其他人的時間。
男子清楚自己只剩這最後一分鐘能站在這裡懷念對方。他從沒想過在他無窮盡的人生中,區區的一分鐘居然也會有如此巨大的存在。身後那些抱怨的聲音因距離而顯得有些模糊,他聽不清楚內容。
他躬著背凝視棺木裡的米達麥亞,終於在最後知道,他到底失去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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