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英】【繆米】失語症
【寫在前面】
1. OOC
2. 雖然不是很重要的事,但是不論羅米還是繆米,基本上是沒有愛芳老婆這件事情的存在哦!所以就當米達麥亞孤身帶娃吧!
最先發現米達麥亞戴上口罩來皇家議會廳的事畢典菲爾特,他緊張的像隻巨大的小狗繞著米達麥亞身旁轉,讓麥亞不得不懷疑是否拜耶爾藍上身。他後退了一步,拉開與畢典菲爾特的距離後轉頭乾咳了兩聲。
感冒了。他熟捻的抽出早就準備好的小卡,遞給畢典菲爾特看。
「感冒到失去聲音?這可是很嚴重啊!有沒有看醫生?要不我啟稟陛下讓她招御醫幫你診治?算了那群庸醫⋯⋯還是你先回去休息如何?」畢典菲爾特宛如連珠砲般的話語讓米達麥亞有些承受不起,他苦笑的晃晃腦袋拒絕了畢典菲爾特的好意。
不礙事的,小感冒而已。米達麥亞又抽出一張卡片。他原本還想打趣的補充道:「你在旁邊高分貝的音量才真讓人得找御醫確認聽力呢!」但旋即想起這話字數太多,而他現在也沒閒情雅致浪費時間在寫這些字上面,畢竟很多玩笑需在電光火石之間反應,過了那個時間就沒那個價值了。他拍拍仍然一臉擔心的高個男人的肩膀,又一次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後,制止了男人想要勸退他的動作大步的往議會廳前進。
而第一位發現他並不是單純的感冒的則是希爾格爾皇太后, 希爾格爾在聽完畢典菲爾特替米達麥亞解釋米達麥亞因為感冒而沒聲音無法口說報告後,歪歪頭並沒有特別表示什麼,但是卻在會議結束後留下了米達麥亞。
「卿不是單純的感冒而失聲吧?」希爾格爾開口也沒什麼打算說什麼客套話,單刀直問。米達麥亞愣了一下,在希爾格爾滿是憂愁的的美麗臉龐下點了點頭。
「朕知道卿不想聲張的原因,但是這可不是什麼小事情,要朕請御醫幫卿仔細檢查嗎?」
米達麥亞嘆了口長氣,他不知該怎麼對希爾格爾說明這並非生理疾病,再請一百個御醫來診治,診斷結果也是會說他一切正常。他坐在會議桌上,盯著眼前的白紙,最後決定簡單寫下 ——多謝陛下的關心,但臣認為不需勞煩御醫診治,多休息個兩天應該就能恢復了。
「看卿此刻如此泰然的態度,這狀況以前就發生過了?」
希爾格爾皇太后果然還是如此觀察力驚人。米達麥亞苦笑。他懸在空中的筆在這近乎赤裸的詢問下一時半刻不知該做什麼反應,最後他選擇放下筆,對著希爾格爾輕輕點了個頭。清亮的灰眸染上了一層水氣,但也只有那麼一瞬間又恢復原本的明亮。
「果然是這樣。抱歉讓卿不舒服了。」希爾格爾嘆口氣。她知道能讓米達麥亞露出這樣表情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而她現在正在對她眼前忠誠的臣子傷口上灑鹽。米達麥亞不可能怪罪於她,她非常清楚,可太過咄咄逼人也不是治國的方法,畢竟米達麥亞對她而言仍是不可缺少的膀臂。年輕的皇太后並沒有繼續逼問下去當年到底是如何復原,她思索了一會後在那雙毫無陰霾的灰眸中再次開口。「不過就算是感冒,卿也是該好好休息不是嗎?朕以為卿是該放個假,休息到好為止比較適合現在的卿。」
「沒有什麼可不可是的,卿這狀況要是被發現,問題遠比感冒還要嚴重——這是命令!米達麥亞。」眼見米達麥亞似乎還想要反駁,希爾格爾搶先一步命令道。望著米達麥亞有苦難言困擾的模樣,希爾格爾忍不住笑出聲來。「米達麥亞,沒有獠牙的疾風之狼,是沒辦法咬人的,卿可要趕快好起來,不然那群鬣狗可是撕牙裂嘴的想要將卿等生吞活剝呢!」
那也要看他們有無這個能耐。米達麥亞仍然沒有發出聲音,他嘴角彎起一抹挑釁的弧度——在那群鬣狗中可能會被稱為無禮,但希爾格爾卻覺得看到了當年征戰銀河,諸多英雄的影子——彷彿在告訴希爾格爾,真要跟那群人在桌上廝殺,他也未必會輸。但他仍然很快的收起笑容,畢恭畢敬的對希爾格爾行了個禮後才退出議會廳。
議會廳門外站得是繆拉,在他剛踏出議會廳時便趨前滿臉擔憂的牽起他的手。「我想陛下應該是希望您回家休息?方便的話可以讓我載您一程嗎?」
⋯⋯⋯⋯正當米達麥亞打算搖頭,要繆拉以公事為重時,繆拉稍稍收緊握在米達麥亞手上的手。「元帥,我手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所以我想讓我送情人回家並不為過吧?更何況元帥您這並非感冒,不是嗎?」
繆拉是第二位發現這件事情的人。米達麥亞並不意外會被繆拉發現,只能在繆拉無懈可擊的話語裡握緊繆拉的手,無可奈何的點點頭答應繆拉的請求。
一路上繆拉都沒開口說任何一句話,只是緊握米達麥亞的手並像哄小孩般輕拍對方的手背。有好幾次米達麥亞想對繆拉說事情沒那麼嚴重,這不過是老毛病,過個幾天就會自行恢復正常,但卻抽不回手寫下這串字。他想怪罪給這事情解釋起來過於麻煩,要他在車上動筆寫那麼多字著實讓人無力,不過他也知道事實並非如此——是他眷戀於繆拉的溫暖,所以忍不住推開。
下車後,繆拉熟門熟路的開門並牽著米達麥亞到客廳——他不是第一次來到元帥私宅,雖然不像羅嚴塔爾總是大搖大擺的直接賴在元帥家過夜,但他的生物辨識仍是記錄在米達麥亞的安全鎖中。——並難得的強硬阻止米達麥亞打算招待他的動作,要米達麥亞好好的坐在客廳,泡茶等瑣事就他自行處理,不需要米達邁亞親自動手。
偌大的元帥私宅裡,除了他與米達麥亞外並無其他人煙。菲利克斯雖然名義上是米達麥亞的養子,但米達麥亞公事繁忙,因此菲利克斯便常常被海恩里希帶去專門的育幼院照顧,直到週末米達麥亞在家才會一並帶回家中。不過這樣也好,這樣才能讓元帥專注在他身上。繆拉泡了壺茶,在心底稍微盤算接下來他該怎麼與米達麥亞進行攻防。
米達麥亞絕對不是感冒那麼單純的事情。在希爾格爾特地留下米達麥亞後,繆拉更深信他的推論無誤。可看米達麥亞如此冷靜,怎麼樣都不像是第一次發生,這也讓他著實起了疑心。
——也許在那位元帥在世時,米達麥亞也曾發病過?他想。但既然那位元帥能辦到,他覺得他自己也能做到才是。在珍惜與愛意之下,繆拉並不覺得自己會輸給那位元帥。
他泡好茶走到米達麥亞身旁,將還冒著熱氣的茶杯放在米達麥亞面前。「加了蜂蜜的紅茶,對喉嚨好。」他說,並在米達麥亞張嘴時搖搖頭搶先一步開口。「別客氣,小事一樁。」後才坐在米達麥亞身旁。
米達麥亞望了紅茶一眼、又看了桌上的白紙一眼,他是該跟繆拉坦白,至少跟繆拉說明狀況好讓繆拉別這麼操心才是,可在繆拉等待的眼神中,一瞬間他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元帥,您這症狀是否是因為優退案搞得壓力過大?」看著欲言又止的米達麥亞,繆拉最後決定由自己率先起個頭。米達麥亞搖搖頭,在白紙上寫下了「不是」。
「比較接近的可能性反而是:『大家都做得太好了,讓我很放心。』」也許是讀出繆拉的懷疑,米達麥亞繼續補充道。
「既然是放心,為何反倒發生類似『壓力創傷症候群』的反應?」繆拉握緊米達麥亞的手,認為米達麥亞這番話是為了假裝自己很好的拙劣謊言,他不喜歡米達麥亞這種什麼事情都要悶在心裡的個性,他希望米達麥亞能多依賴他一點。
然而面對繆拉微慍的口氣,米達麥亞反倒忍不住笑出來了。果然還是默契不足呢!他苦笑,要是那傢伙在的話,鐵定不需要做更多的解釋就能了解他並非把問題攬在身上,而是陳述事實罷了。
「那是因為當初也是發生在元帥府出成立之前⋯⋯」米達麥亞看著眉間的不滿愈發明顯的繆拉,迅速在紙上寫下這串話,思緒也隨之飄往了當時。
「羅嚴塔爾,不妙了!」那時米達麥亞一早起來便發現自己無法發出聲音,緊張的連軍服都沒換好便衝到了羅嚴塔爾辦公室裡。原本打算對著羅嚴塔爾緊張說明自己的狀況,然而唯一能出口的只有宛如呻吟的咿咿啊啊。羅嚴塔爾愣愣地望著米達麥亞,旋即趁隙偷親了米達麥亞的臉頰一下。
「冷靜點,我的朋友。」看向摸著被親的臉頰,臉蛋瞬間爆紅的米達麥亞。羅嚴塔爾露出滿意的笑容。「你的聲音怎麼了?」
米達麥亞搖搖頭,表示不清楚狀況。在他正打算開口徒勞無功的說出「會不會是什麼病症,是否要請軍醫看?」前,羅嚴塔爾已經順手倒了杯茶給米達麥亞並緩緩開口。「我不建議這時候找軍醫,太危險了。」
米達麥亞啜了口羅嚴塔爾遞給他的紅茶,好奇地眨眨眼,露出不明白為何在他開口之前便能知道他想說的話。
「要是連這點小事都看不出來,可真是『親友失格』了呢!」羅嚴塔爾揉揉,在髮漩上留下一個親吻。「總之這的確是個大問題,但是千萬不能驚動那位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話先讓我家的私人醫生看看狀況吧?」
「是擔心那位大人認為連自我管理都做不好的我不夠格成為元帥府的一份子嗎?」這一來二去米達麥亞也冷靜下來,迅速的在紙上留下這段話。
「嗯,差不多是麼一回事。」
「我倒不覺得那位大人是那麼無情的人?」
「小心為上總是比較好,畢竟我們可說是半點功勳都還沒拿下?我可不想還沒登艦就就被人用身體狀況不適任而被迫退役呢!」
「再怎麼樣也是我一人的問題啊!你不覺得你想太多了?」
「⋯⋯⋯⋯」沒有你在的宇宙太無聊了。
米達麥亞想不起來羅嚴塔爾到底有沒有說出那句話,他唯一的記憶只剩下羅嚴塔爾少見不帶刺的微笑,與那一開一闔的薄唇。但他相信羅嚴塔爾有說,因為他也是這麼認為的。至於之後他倆請了半天假,到羅嚴塔爾的私人醫生那做了全套檢查,得到了毫不意外的「一切正常」的答案,氣得米達麥亞在羅嚴塔爾的酒窖裡撈出上好的啤酒,連灌三大杯,以著嘶啞的聲音大喊「庸醫!」後發現自己居然又能說話時,則又是另一件事情了。
而在他能開口的瞬間,米達麥亞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是沒辦法靜下來的男人,在當他覺得世界順利到似乎不需要的存在時,他從體內湧出的恐懼會成了他聲音的枷鎖。這是在他能說話後,再次與醫生會面時醫生給他的忠告。
「這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一種。」醫生冷靜地說道,並制止想要提出異議的米達麥亞。「別急著反駁你最近過得風生水起,閣下。很多時候並不是順利就能無事,說不定閣下您的壓力源來自『順利』。」
之後醫生提出的治療的方式有很多,但沒有一項適合即將出征的米達麥亞。米達麥亞最後只能苦笑的拒絕了醫生的所有建議。「看樣子只要讓人生忙碌到沒機會想這些有得沒有的,就不會發作了吧?」
蜜髮的男人下了一個結論,雖然粗暴,但是意外的好用。上了宇宙後的人生的確忙碌到這問題沒再發生,直到最近。
就算用口述的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解釋,更別說是用筆寫下來了。米達麥亞的筆停在空中,不論如何整理腦中的思緒,都不知道該怎樣才能簡單說明。最終,他放下筆,對著繆拉搖搖頭。
「元帥,您是覺得我沒辦法像那位大人那樣替您分擔困擾嗎?」
米達麥亞搖頭否定了這句話。
「你們做得很好,我甚至覺得我可以藉此機會退休呢!」
「但是⋯⋯?」這不是繆拉想要的答案,即便他這回聽出來米達麥亞並不是為了攬責而刻意誇獎他。
「正因為做得很好所以⋯⋯」也許是害怕自己已經跟不上這個名為和平的時代才會用這種方法說服自己已經無用能夠退下來也不一定。米達麥亞寫了前半句,但後半句怎樣都寫不下來。繆拉看了眼自從成為國務尚書後便很難得露出的充滿困擾的表情的米達麥亞,在對方的困惑間接過對方手中的筆。
——雖然我沒辦法辦到跟那位元帥一樣能讓您不用開口便清楚您的想法,但是我願意等待您寫下任何一句話,包括無意義的抱怨。繆拉花了點時間將這句話寫完後遞到了米達麥亞面前笑道:「難怪您不知該怎麼下筆,把筆代話這真的很困難呢,元帥。」
米達麥亞露出了一個你現在才知道的表情,但是是比最初輕鬆多了。他猜想也許此刻的他在等待的就是這句話也不一定?看樣子他年輕的情人似乎是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在乎他,是他太小看對方了。蜜髮的男人接過繆拉遞給他的筆在紙上迅速地寫下了「謝謝」二字,他彎起一抹無心機的笑,覺得光是寫下似乎還不足以表達他的心情的張開了嘴。
「謝、謝⋯⋯」嘶啞、低沈,就像是經過變音器處理的聲音從米達麥亞嘴裡艱難地吐露了出來,他知道這次的失語症正在復原中,而他相信不會再復發,只要眼前的青年握住他的手、告訴他其實等待也是一種美德。
【おまけ】
「元帥⋯⋯您⋯⋯」
「怎、麼⋯⋯了?」
「沒事,我只是沒想到有機會親眼見到那小子所說的『那個疾風之狼真的哭了!』的景象呢!」
「咦、嘿⋯⋯什、麼?」我哭了嗎?米達麥亞急急忙忙的拿掌心抹過眼角,卻發現掌心是乾的,而眼前的青年正帶著笑意緊盯著他不放。
「欺、騙⋯⋯長官,可、不是⋯⋯什、麼⋯⋯值得、讚揚的、事啊⋯⋯繆拉。」
「下官願意接受懲罰。」繆拉低頭,嘴裡雖然說著言不由衷的道歉,雙手卻伸了出去,一把將米達麥亞摟進懷裡。「但是不得不說很羨慕那位大人呢⋯⋯」
「羨慕、什麼?」
「居然能讓以武勇著稱的『疾風之狼』落淚。」
「我、不會再為了、任何人,落淚了。」言外之意是他不可能為了繆拉而哭。米達麥亞啞著嗓子低聲道。他並沒有抗拒繆拉的擁抱,可他也很老實的說出對於這件事的結論。
繆拉苦笑的收緊對米達麥亞的擁抱。
「我也沒打算再讓您落淚了。」繆拉低下頭,輕吻蜜髮的髮漩。面對這承諾米達麥亞沒有回答,他只是闔上眼,伸出雙手環抱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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