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虎兔】【BL】幸福之國(二)
Chapter 2.
巴納比仍覺得有些茫茫然,不太能夠接受眼前發生的狀況。母親的容貌與記憶中要年長幾歲,卻又覺得若她活到現在,的確是該這個歲數。四歲的那場大火在見到母親時從記憶中的黑匣裡竄出,卻又在母親開口時隱沒在匣子的深處。
他覺得頭有點疼,似乎有些東西在這消長之間悄悄地被人從記憶裡抹去,但他卻說不上來是甚麼東西。
婦人見巴納比躊躇不前的舉動,有些擔心的走了過來握住巴納比的雙手問:「你沒事吧?氣色看起來不是很好呢……」
她脫下圍在肩上的披肩,一把往巴納比肩上蓋,溫柔且熟練地幫巴納比扣上扣子。熟悉的香味從披肩上竄進巴納比的記憶,也滲入他的四肢百骸,一切的一切都真實到讓他覺得那場火災不過是一場惡夢,而現在總算是從惡夢中甦醒。
所以,那場火災到底存在嗎?
望著婦人心疼自己的眼神,他猶豫著要不要反握婦人雙手,要她不要擔心。巴納比不斷反問自己到底何為真實,一邊又隱約的覺得只要握了那雙手的瞬間,會失去另一件很重要的東西──雖然現在的他想不起來那是甚麼,僅能勉強看見一抹綠色模糊身影跟那場大火在腦中混雜成一塊,逐漸變得透明。
到底要不要抓緊那綠色身影?
他踟躕著。大火糾纏著綠色身影,巴納比知道他若是抓住了那身影他勢必會同時把夢靨一併抓了回來,而他害怕那惡夢成真。最後巴納比低頭看了自己的雙手一眼,仍然決定伸出手鉤住婦人手臂,安撫卻又帶著些許質疑的說道:「我想我是做了一場惡夢而感到不舒服吧。」
「惡夢?」婦人拍拍巴納比手背,安慰著巴納比。「沒事吧孩子?」
「我夢到在聖誕節那天我們家失火,你跟父親都被人殺死,而我明明看見兇手的臉卻想不起兇手的長相。」
巴納比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那個他已經分不清是夢還是真實的事件,下意識握緊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婦人,他害怕從嘴裡吐露出的其實才是真實狀況,而現在是另一場企圖打擊他的虛假夢境、他害怕現在只要回過頭,母親不再是母親,而是那位無臉的犯人在大火中嘲笑他的無能為力。
然後他發現,在說出口後的結局似乎並不是這樣絕望。婦人依舊在他身邊、四周景色依舊沉靜,而時間,平穩的從他高漲的情緒間、從婦人溫暖的撫摸中流過,一切的一切都毫無變化,在在告訴他他所見到的景象並非虛假不實。
「傻孩子,那不過是一場惡夢而已。」婦人回身將巴納比抱個滿懷,輕輕撫摸巴納比的頭。「沒事了、沒事了哦。」
在擁抱間,巴納比第一次覺得總是綁在他腳踝上的黑色枷鎖變得模糊,勒住脖子的鐵鍊也在婦人的擁抱下解了下來。他彷彿聽到鎖鏈斷裂摔到地上的沉重聲響,和逐漸遠去刺耳笑聲。
總是纏繞在身上的夢靨被拖入了黑匣之中,連同那抹綠色身影。
「兔子,我以為你是要去阿波羅大樓?」
虎徹將手搭在車窗上,任由夜風往臉上吹拂。行駛在高速道路上的紅色敞篷車很明顯方向並非往阿波羅大樓前進,而是朝著星座是高級住宅區──換言之也就是巴納比家的方向前進。虎徹有些訝異,因為最初的方向的確是往阿波羅大樓方向,可是卻在中途轉換方向。
「一開始的確是這麼打算的,不過阿涅斯小姐不是說星座市也有不少高官是教徒嗎?所以我想阿波羅裡面也許也會有教徒存在。」巴納比將車開下交流道,耐心的開口解釋。「既然阿涅斯小姐她已經把資料都書面印出了,俗話說:『不要打草驚蛇』,我想剩下的在我家處理會比在阿波羅那處理來得安全。」
「沒在現場的你感覺比在現場的我還進入狀況,這哪招?」虎徹覺得有些不甘心,巴納比明明就沒參與到討論,結果出現在面前的巴納比卻比自己還了解事情始末。他知道巴納比很優秀,尤其在追緝上面無人能出其右,但是有得時候在過於優秀的夥伴面前,或多或少還是有些自卑。
「那是因為虎徹先生擔心受害範圍不斷擴大而沒有心思細看那份資料吧?我所獲得的訊息也都是從阿涅斯小姐那份書面資料上得到的。」
虎徹轉頭看了正在開車的巴納比一眼,突然覺得身旁的夥伴有些陌生。在杰克事件後巴納比對自己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最初很開心認為巴納比總算明白大叔的苦心,不過在爭吵減少後才開始真正注意到巴納比與自己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距離感也油然而生。巴納比真的很優秀。就像現在一樣,同樣的資訊在現場的自己只能聽到三分之一,不在現場的巴納比卻能靠自己零碎的口述和手上這份資料便能整合出事件大概的輪廓。而這樣優秀的夥伴現在卻耐著性子解釋他的行動甚至反過來安慰開口抱怨的自己。
在幾周前,他可能會很開心總是把任何人都當成麻煩物,總是獨自行動的巴納比終於懂得甚麼叫做團隊合作,可是現在卻認為自己似乎真是個絆腳石。
怎麼可以輸!虎徹甩甩頭,決定不要讓自己持續陷入低潮期,畢竟這可一點都不適合狂野之虎的名號。他重新看了眼方才巴納比交給他還給他的報告書,打算趁這段不算長的路程多少惡補一下資訊。只是風吹得紙張啪噠作響,令他覺得才剛萌芽的決心就快被強風吹散。
巴納比用眼角餘光瞟了眼身旁的人,看見試圖在高速下翻閱紙本資料而手忙腳亂的虎徹不禁啞然失笑。他稍稍的放開油門,在虎徹沒發現的狀況下減速。虎徹並沒有留心到車子速度變慢,只是感覺總算沒那麼難翻的鬆了口氣,一臉喜孜孜的打算開始閱讀他到現在才正式打開的報告書。
沒想像中的趕時間,開慢點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這些小動作都被巴納比捕捉在眼底,巴納比將視線放回道路上決定繞點遠路。
「咦?兔子,怎麼覺得這次回你家的時間花得特別久?」虎徹總算大致把資料看完得從資料中狼狽地抬頭,正巧巴納比也將車子停好在車庫裡。
你居然發現了?巴納比想,不過不打算告訴對方他的確有放慢速度,僅是撒了一個半大不小的謊言。「中途有點塞車,所以花了比較多時間。」
「是這樣嗎?」虎徹搔搔頭,他覺得巴納比整個路程下車開得一直很穩,沒有那種大塞車才會發生的急停急駛,讓人焦躁的情況發生。不過這也不是甚麼多重要的事情,反倒是他的確是從資料中看到不少矛盾的地方需要討論。他急急忙忙的翻到他覺得有問題的頁數遞到巴納比面前說:「我發現阿涅斯的報告裡所有的死者都是死於多重器官衰竭,不論是重病還是非重病,死法都是一樣。難道真的是NEXT做的?」
「阿涅斯小姐就是這麼想,不過牽扯到NEXT一般警察就很難追蹤處理,所以阿涅斯小姐才會想拜託我們吧?」巴納比收起鑰匙,轉頭對虎徹說:「我們先下車吧,接下來的事情邊走邊說。」
虎徹連忙收拾好手上的資料,下車追了上巴納比的腳步。他還是很不習慣從車庫到住所移動距離還需要五分鐘以上,中間還要經過兩三道門禁關卡的生活,站在電梯前,虎徹望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發呆,在下午的事件發生後到阿涅斯強制要求他要等巴納比會合到現在,他都還沒吃任何東西。原本他以為他已經過了最飢餓的那個時段,不過在等電梯的時候他才發現他有些餓了,他搞不清是因為解決了一件令他心煩的事情鬆口氣所以才覺得肚子餓,還是因為要到巴納比家所以覺得肚子餓。
「那個,兔子啊……」你會覺得肚子餓嗎?虎徹原本想這麼問,可是又覺得這根本實在是太不識時務的硬生生轉了個話題。「阿涅斯是怎麼說服你放棄你的假期的?我記得你在請假的前一天甚至還說就算隕石砸下來也不會出勤的!」
「電話裡說得大致就跟對你們說的差不多吧?這個宗教有問題,希望我們能幫忙暗中調查。」
「只有這樣嗎?你有那麼好說服?一定還有別的吧!說真格的她自己都已經調查了那麼多了,我想不透要我們接手的理由為何?」
「……等她想說時她自然會說吧?」
「所以果然真另有隱情!」
「嗯,但是這是女士的秘密,身為紳士是不可以隨便透漏女士的秘密的。」巴納比刷開門禁卡,壓著電梯門邀請虎徹進入。虎徹悻悻然地走進電梯裡,在心底抗議阿涅斯對巴納比的偏心。
可巴納比卻不覺得知道這個虎徹口中說的秘密是多麼值得驕傲的事情,他回想起在通話的過程裡他的確也是開口問阿涅斯明明已經掌握了那麼多資訊,就他聽起來那些資訊只差臨門一腳,這時突然要他們這群新手接手調查?這樣即便他們有next能力,勢必也是需要重新開始,反而沒他自己調查來得快。
「如果是罪證確鑿要我們抓敵,這我的確很樂意效勞。只是現在的狀況是證據不足要我們新開調查,說真的掛英雄名的我們其實是被監控的一群人,就調查而言反而沒有私家偵探來得容易?」巴納比知道這話乍聽之下很冷酷,要是聽在虎徹耳裡一定又會在一旁鬼吼鬼叫說兔子沒人性只想賺積分云云,可是這卻是現實,要不是他無路可走,他也不會想要成為英雄,成為英雄等於失去了大半的自我,在他將真實身分公開世界時就有這樣的覺悟了。
「這點我很清楚,只是這位調查員已經過世了。更正確地說他是在死前一周用包裹將這些資料放到我家郵箱裡。」阿涅斯在電話另一頭頓了頓。「然後他在死前一天發了一封電子郵件跟我說要我把包裹裡面的文件燒掉,那裡面的資料都是錯的,是他錯怪了艾氏宗教。他還說,現在的他──無比幸福。」
「抱歉。」
「沒關係。這的確是私人要求,無關英雄頻道還有英雄積分的事情,我只是不甘心他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過世,想查個水落石出。」阿涅斯苦笑。「不過這話你可別跟其他英雄說,尤其是狂野之虎。他剛剛連火焰紋章的話都沒聽完就想往外衝,要不是火焰紋章一把拉住他我還真覺得他現在就衝到教會總部要去拆了人家的屋呢!」
「可以想像。」巴納比在電話這頭笑了出來。
「他可是到現在還很激動呢!」阿涅斯繼續說。「所以即使你不願參加調查,也請看緊狂野之虎,別讓他幹蠢事。」
「總覺得阿涅斯小姐那條黑色的惡魔長尾巴已經晃到我眼前嚕?」
「好說好說。畢竟不論是狂野之虎還是任何一位英雄,對我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人,我實在不想大家為了這事情落得跟那人下場一樣。」
「不會的,阿涅斯小姐。畢竟我們可是英雄呢!」巴納比安慰道。「那現在那唯一一本資料在虎徹先生手上吧?我這邊的事情也已經弄得差不多了,等等就開車過去與你們會合。」
「你接虎徹就夠了,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畢竟除了私人事件,我可還有英雄頻道要處理啊!那再見了。」
阿涅斯在交代完事項後便掛斷電話,留下巴納比猶豫著要不要接下這燙手山竽。
巴納比站在電梯前,看著身旁盯著樓層表發呆的虎徹,做下最後決定。會讓公私分明的阿涅斯開口拜託他們,那人一定對阿涅斯而言非常重要。他比誰都知道失去最重要的人的痛苦,也清楚那種用盡各種手段也要得到答案的執著,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讓虎徹身陷危險,他不會阻止虎徹(因為也沒辦法阻止),那他就必須搶在虎徹面前替他開路。
電梯門緩緩闔上,巴納比按下自己房門的樓層後暗暗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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